这个十五岁就敢一箭射穿勋贵公子帽子的女人。
居然也会有手凉的时候。
李玄不动声色地用了一点力,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不是暧昧。
是想让她暖和一点。
沈知意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然后两个人就这么手牵手走出了沈府。
从沈府到东宫的路上,鞭炮响了一路。
花瓣撒了一路。
百姓们跟着喜轿走了一路。
李玄骑在马上,沈知意坐在轿子里,两个人没有说话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轿子里的视线。
虽然隔着轿帘。
虽然隔着盖头。
虽然他看不到她。
但他知道,她在偷偷看他。
拜堂的时候,李玄站在沈知意旁边。
司仪一声声唱着。
一拜天地。
二拜高堂。
夫妻对拜。
第三拜的时候,两个人面对面。
李玄低头作揖,目光不经意扫过沈知意的红盖头。
他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从今天开始,这个人就是他老婆了。
不再是未婚妻。
是老婆。
这个身份转变快得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两个月前,他在万寿庆典上看到她,给她打了八点五分。
两个月后,他要跟她拜堂成亲。
命运真的很会安排。
送入洞房之后,李玄一个人坐在外厅,应付前来道贺的宾客。
文武百官全到了。
皇亲国戚也全到了。
七国使臣也来了。
就连那些刚进完贡的乌桓、琉国、越真的使臣,也带着新一轮的贺礼来了。
送贺礼的队伍从东宫大门口一直排到了街上。
冯宝在旁边不停地登记。
“户部尚书钱大人,贺礼黄金五十两、白玉摆件一对”
“工部尚书吴大人,贺礼蜀锦三十匹、和田玉镇纸一套。”
“乌桓部使臣呼延赤,贺礼良马二十匹。”
“琉国使臣,贺礼珍珠两百颗。”
李玄坐在外厅,听着冯宝一笔一笔地报数。
起初他还觉得开心。
这些贺礼都是进东宫的。
不是国库。
按照他之前的理解,这些钱跟系统结算无关。
国库只出不进。
可是听着听着,他发现一个问题。
贺礼的数量大得离谱。
多到他有点紧张。
文武百官就有几百号人,每人一份。
皇亲国戚几十号人,每人一份。
地方督抚虽然没到,但都派人送了贺表,每份贺表里都夹着银票。
七国使臣的贺礼一份比一份重。
光乌桓部那二十匹良马,折合白银就两万两。
琉国那两百颗珍珠,至少值一万五千两。
这些东西堆在东宫的库房里,估计很快就要堆不下了。
李玄有点慌。
这些钱虽然进了东宫,不算国库进项。
但他穿越的目的是什么?
是亏国库的钱,从系统拿返现。
东宫收多少贺礼跟系统结算无关。
可他花在婚礼上的钱,是从国库走的。
国库出钱办婚礼,东宫收贺礼。
国库的亏损会触发返现吗?
他不知道。
按理说应该会。
毕竟系统算的是国库的支出和进项。
国库出了钱,国库没收回来——这就是亏损。
至于这些钱去了哪里,跟国库无关。
李玄安慰了自己一下。
应该会的。
大概会的。
可能会的。
他叹了口气。
又开始立fg了。
算了不想了。
反正想了也没用。
亥时三刻。
宴席结束,宾客散去。
李玄被冯宝推着走向洞房。
那扇红色的门近在眼前。
李玄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冯宝在旁边小声提醒。
“殿下,进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李玄推开门。
屋子里点着红烛。
光线柔和。
沈知意坐在床边。
红盖头还盖在头上。
桌上摆着合卺酒。
按照流程,李玄要先用秤杆挑开盖头,然后两个人交杯共饮。
李玄走到她面前,拿起了桌上的秤杆。
他的手有点抖。
因为他一会儿要看到沈知意的脸了。
他知道她长什么样。
他见过她无数次。
但今天的盖头底下,是穿着新娘装的沈知意。
他没见过这个版本。
他举起秤杆,挑开了盖头。
红盖头滑落。
露出了沈知意的脸。
她今天上了妆。
跟平时素颜的样子不太一样。
眉毛画得更弯了。
唇上点了胭脂。
眼睛,眼睛还是那双眼睛。
但跟以前看他的时候不同。
以前那双眼睛里全是审视。
今天那双眼睛里很复杂。
有紧张。
有期待。
有一点点害羞。
还有他熟悉的那种“我在打量你“的味道。
但这次的打量不是审视。
是别的什么。
李玄看着她,忽然就忘了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。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红烛烧灼的声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知意先开口了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脸上是什么味道?”
李玄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想起来了。
桂花。
冯宝抹的那个桂花膏。
他到现在脸上还黏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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