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差点又说漏嘴了。
以后这种现代概念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蹦了。
尤其是在沈知意面前。
“冯宝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我说话的时候,如果我蹦出了什么你听不懂的词——”
“你就咳嗽一声提醒我。”
冯宝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样的词算听不懂的?”
“就是那种……正常人不会说的词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刚才那个什么定什么猫。”
“哦,那个。”
冯宝点了点头。
“奴才记住了。殿下说了奇怪的话奴才就咳嗽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殿下,奴才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您平时说的奇怪的话挺多的。奴才怕咳嗽太多,嗓子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就小声咳。”
“是。”
李玄站起来,走到书案前。
他现在有两件事要准备。
第一件,三天后的纳征。
第二件,半个月后的婚礼。
纳征要见沈毅和沈知意。
婚礼要花很多很多钱。
而婚礼结束之后,紧接着就是出征。
出征要花更多更多的钱。
两个项目加在一起,是他翻盘的最后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了婚礼预算计划的第一行。
“聘礼,黄金二千两、白银两万两、蜀锦五百匹。”
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。
黄金二百两。
这些东西过几天就要送到沈家去了。
送到沈知意手里。
不对,送到沈毅手里。
沈毅会怎么看?
会不会觉得他是在用钱砸人?
沈知意会怎么看?
会不会觉得他又在不正常地花钱?
然后在心里的那个问号上又加重了一笔?
李玄握着笔,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所有项目里,最难的不是修西苑,不是万寿庆典,不是军中大比武。
是接下来这个。
因为这个项目的甲方不是皇帝。
是沈知意。
皇帝好糊弄。
沈知意不好糊弄。
完全不好糊弄。
纳征那天,李玄换了三套衣服。
第一套太素了,冯宝说像去吊丧。
第二套太花了,冯宝说像去逛青楼。
第三套总算正常了,深蓝色的锦袍,腰束玉带,看着既端庄又不过分。
“这件行吗?”
李玄站在铜镜前问。
“行!这件好看!”
冯宝使劲点头。
“殿下穿这件,一看就知道您是个靠谱的人。”
李玄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还行吧。
起码比之前在工地上灰头土脸的样子强。
聘礼的队伍已经在东宫门口排好了。
八个人抬着四口大箱子,箱子外面扎着红绸。
里面装的是黄金二百两、白银两千两、蜀锦一百匹、珠宝若干。
队伍从东宫出发,穿过半个京城,一路走到将军府。
沿途不少百姓驻足围观。
“太子殿下要成亲了!”
“聘礼好多啊!四口大箱子!”
“嫁的是沈将军家的千金吧?啧啧,那可是个厉害姑娘。”
“太子殿下镇得住吗?”
最后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,但李玄隐约听到了。
他选择假装没听到。
镇不镇得住先不说。
他现在连进人家家门都有点紧张。
将军府的大门比他想象的朴素。
没有户部那种雕花门楼,也没有那些勋贵府邸的金漆大门。
就是两扇厚实的黑漆木门,上面钉着铜钉,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。
石狮子的样子有点凶。
李玄觉得它们在瞪他。
门口站着几个将军府的家丁,看到聘礼队伍来了,赶紧进去通报。
片刻之后,大门打开,一个管事迎了出来。
“太子殿下,我家将军已在正厅等候。请。”
李玄迈步走了进去。
将军府的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没有什么假山花园,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,地上铺着青石板,角落里种了一棵老槐树。
树下放着一个兵器架。
上面挂着一把长刀,一张硬弓,两根长枪。
李玄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张硬弓。
弓弦很新,保养得极好。
大概就是沈知意擦了无数遍的那把。
正厅里,沈毅已经坐在了主位上。
今天他没穿常服,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正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看着比在兵部的时候正式了不少。
也严肃了不少。
在兵部的时候,他是协助太子办比武的将军。
今天他是审核准女婿的岳父。
身份不同,气场就不同。
李玄走进正厅的时候,沈毅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。
那个目光跟以前不一样。
以前在兵部,沈毅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。
今天看他是这个年轻人想娶我女儿。
前者是欣赏。
后者是盘问。
李玄觉得自己走进正厅的这几步路,大概是他穿越以来走过的最长的几步。
比上朝的时候还长。
“沈将军。”
李玄拱了拱手。
“殿下请坐。”
沈毅的语气平淡,伸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李玄坐下了。
屁股刚挨到椅面,就发现这把椅子比东宫的硬。
硬得像是故意的。
让你坐着不舒服。
让你时刻保持紧张。
将军府连椅子都带着军营气质。
沈毅的夫人也在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面容端庄,气质温和。
跟沈毅的冷硬完全相反。
她看到李玄之后,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。
“殿下一路辛苦了,先喝口茶。”
终于有个正常人了。
李玄在心里松了口气。
沈夫人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来。
李玄双手接过,道了声谢。
喝了一口。
茶有点苦。
但总比沈毅的眼神温和。
寒暄了几句之后,沈毅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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