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巧的是,这会子萧彦颂还没回来。
锦意正待转身,小环子却道:“徐姨娘您留步,王爷交代了,若是您过来,他不在之时,就请在此稍候会子,不必着急离开。”
“主儿,天快黑了,王爷应该也快回来了,要不您就在这儿等等吧!”
锦意扬首看了看昏沉的天,遂点了点头,在青禾的搀扶下提裙跨进门槛儿。
来的路上,锦意看到有几棵腊梅开得正好,遂让青禾折了几支,这会子闲来无事,她找了个空花瓶,将蜡梅放进去,再摆瓶修剪一番。
难得有这般悠闲的时光,锦意可以慢悠悠的侍弄这些花。
她插花时格外认真,以致于门口出现一道人影她都没察觉。
萧彦颂进来时,正好看到这一幕,粉彩瓷瓶间绽放着几支晶莹如蜡的梅花。花与人相互辉映,映得锦意那张芙蓉面越发娇俏动人。
立在一旁的青禾率先发现了奕王的身影,她立时提醒,锦意这才后知后觉的转身,莹亮的鹿眼闪过一抹诧异,
“王爷何时回来的?怎的也没动静,也没人通报。”
萧彦颂负手前行,行至她身侧,温声道:“看你如此认真的侍弄花草,恐扰了你的雅兴。”
锦意放下手中的剪刀,撩了撩鬓边的碎发,莞尔一笑,
“王爷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?我不晓得你何时回来,总不好让青禾一直抱着几支花,这才先找了个花瓶放起来,王爷若是不喜,我走的时候会带走。”
才刚还扬着唇角的萧彦颂一听这话,笑意顿僵,
“你到底是为自个儿摘的,还是为本王摘的?送出去的东西还有带走的道理?”
“这不是担心王爷不喜欢嘛!平日里也不见王爷这屋子里放什么花,只有盆栽之类的。”
“因为母妃就是被这花枝给害了,她生前尤爱鲜花,容妃便在她屋内的花瓶中下药,所以本王才没有插花的习惯。”
他的视线逐渐悠远,想起那些不美好的事,原本明亮的眼神也黯淡下来。
锦意还是头一回听他说起纯妃的死因,心中不免伤感,
“原是为这个,抱歉啊王爷,我不知晓内情,那这些花还是别摆在这儿了,徒添伤感,又惹猜忌。”
锦意转身要去拿花,却被他握住了手,“那是容妃的手段,本王相信你,你肯定不会这么做。”
他居然会信任她?锦意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,
“你就不怕……我趁机给你下药?”
“上回手绳一事,本王就误会了你,没有站在你这边,事实证明你是被人冤枉的,有前车之鉴,今后本王会给你信任,不会因为旁人的挑拨就去怀疑你。用眼看人,或许并不准,得用心去看,才能看到真相。”
萧彦颂的这番话不像是敷衍哄人,他凝望着她的眼神尤为诚挚。
说不感动是假的,但感动也只有一瞬,锦意还是做不到因为他所谓的信任而沾沾自喜。
只因她经历过太多变故,晓得男人的承诺并不可靠,随时都有可能改变。
眼下她的转变起了效用,萧彦颂对她不似先前那般防备,态度也有所好转,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她庆幸的同时还得告诫自己,万不可懈怠,今后定要更加谨慎行事,毕竟这王府里盯着她的人太多了,送走一个容姨娘也不能真正安生,指不定其他人也会暗中行动,在生下孩子之前,她都不能大意。
“多谢王爷的信任,人心隔肚皮,王爷多几分防备也是应该的,但防备的同时,也不能失了人生的乐趣,偶尔插几支花,鲜艳的色彩也能让人眼前一亮,心中一暖。”
她这蜡梅看似随手一放,实则却是疏密有致,瞧一眼便赏心悦目,
“你说得对,人不该因噎废食,这彩色的花的确比绿色的盆栽多姿多彩,鹅黄的梅清新雅致,倒为这沉闷的屋子点缀出几分意趣,只不过---”
萧彦颂突然话锋一转,“你几日不见人影,却突然过来,还送花枝,莫非是有什么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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