髵萧彦颂没接话,锦意只当他是困了,没再发声。
她就这般安静的躺在那儿,睡不着,也不说话,帘子遮挡了昏暗的烛火,他只能在暗影中看到她的睫毛轻轻眨动着,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。
两人明明躺得那么近,却是各怀心事,皆失眠。
他的变化,令他心生不安,他不喜欢这种过多关注一个人的感觉,会打乱他前行的步调。
萧彦颂暗暗告诫自己,应该适当与她保持距离,可她才被他误解,还发热患病,遭受着身心的折磨,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。
他本就理亏,陪着她也算是一种对她的补偿,待她身子好些,他再适当与她保持距离便是。
如此想着,萧彦颂心安理得的继续躺着。
半晌不听他动静,锦意只当他是睡着了,遂悄悄坐起身来。
她正待下帐,身后赫然传来一道声响,“做什么?”
突如其来的声音骇得锦意心跳乱了一拍,她抚着心口缓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我睡不着,想拿本书来瞧,兴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”
“夜里看书伤眼睛。”
锦意就猜到他会拦阻,这才特地等他睡着才下帐,哪料还是将他给惊醒了。
“不然这样干躺着多无趣,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,岂不煎熬?”
她说得可怜,萧彦颂轻叹了一声才道:“那就躺着,闭上眼睛,本王给你讲故事。”
“王爷还会讲故事?”锦意只觉不可思议,“那样岂不是扰得你也睡不着,还不如我自个儿看书,你还能睡会子。”
实则萧彦颂的确很困乏,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陪着她,“本王也为琐事烦心,睡不着,正好陪你说会子话。”
锦意信以为真,复又躺下,听他讲着故事。
他说的是资治通鉴里所写的,那些个文臣武将的故事,只不过掺杂了些野史,他又加以润色,讲得更加仔细,以免照实讲,她听来太过枯燥。
萧彦颂抑扬顿挫,把控得极好,故事也讲得绘声绘色,锦意听得入了神,时不时的与他探讨着故事情节。
听着他所讲的史书,锦意只觉这种感觉很奇妙,“也许往后王爷也会出现在史书之中,却不知后世会如何评说。”
这个问题,问到了萧彦颂的心坎儿里,“能名留青史的,皆是有大建树之人,本王何德何能?”
“王爷虽是皇子,却并非吃喝玩乐之徒,你一心为朝廷分忧,试图解决朝廷的心腹大患飞云寨,竭力支持兴修水利,所作所为皆是对百姓家国有力之举。如此壮举,将来必能永垂青史!”
这话自她口中道出,出乎萧彦颂的预料,他低眉抬指,轻拨她的唇,“嘴怎么这么甜?才刚还那么惧怕本王,这会子又夸赞?给你讲故事,便扭转了你对本王的看法?”
“因为我知道,王爷对待女子确实冷淡了些,但对家国之事还是很上心的。我这人公私分明,我会在正事上欣赏王爷,但私下里还是会有些怕你。”
“本王对你不上心?”
这是萧彦颂听到的极大的笑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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