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犹豫,也没有问为什么,她只是点了点头,应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聂隐娘咬着牙,伸手握住右肩上的箭杆,她没有拔,因为一旦拔出来,血会喷得更快,她会死得更早。
她只是用力一折,将露在外面的箭杆生生折断。
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天快亮了。
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得灰白。
沈鹤带着剩下的三名杀手,顺着地上的血迹,终于找到了聂隐娘。
四个人散开,呈扇形将她包围。
聂隐娘没有躲,她站在通往剑门关的官道正中间,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她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了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右手握着绑死的短刀,后背的伤口翻卷着,看着触目惊心。
她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,虽然遍体鳞伤,但眼神依旧冷得刺骨。
“聂隐娘,你一个人,杀不了我们全部。”沈鹤举起手里的长刀,刀尖指着她,冷笑出声。
聂隐娘没有回答。
她不善言辞,也懒得跟一个死人废话。
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只要她还站在这里,这四个人就别想跨过这条线去碰卫昭。
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连刀都举不稳了吧?”
沈鹤往前逼近了一步,眼神阴狠。
聂隐娘赤手空拳挡在路中间——而她的身后就是通往剑门关的方向。
沈鹤举刀压在半空即将斩下的刹那间。
……
官道上,卫家军前锋正策马疾驰。
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一骑红尘撞破了行军的队列。
卫昭听到后方传来的急促马蹄声。
回头一看,一匹快马从后方疯了一样冲过来,马背上的灰色斗篷在风里翻成一团乱布。
是花解语。
她不是提前走了吗?暗线的事还没做完,怎么杀回来了?
卫昭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花解语这个人,越是风情万种的时候越没事,越是这副急赶的样子,越是出了大问题。
“吁——”
花解语勒住马,马蹄在泥地上刨出两道深槽。
她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得不像穿红裙的女人,脸上的胭脂被汗和尘土糊成了一团,嘴唇干裂,眼底全是血丝。
“不好了。”
三个字。
卫昭把地图递给亲兵,转身走到她面前。
“说。”
花解语没有像平时那样先笑一下再开口。
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蜡封竹筒,递到卫昭手上。
“我的人截了一批情报,七杀楼派出九位金牌杀手,目标是你。”
她喘着粗气,声音急得连惯常的慵懒调子都没了。“
卫昭拆开竹筒,抽出纸条扫了一眼。
七杀楼。
他知道这个名号,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,接单不问是非,只认银子。
金牌杀手是他们最顶尖的那一批,每一个都是一品境左右的高手。
九个?
卫昭把纸条塞回竹筒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来就来呗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,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花解语愣了一下,随即急了。
“你听我说完!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低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我不是担心你。”
卫昭眉头动了动。
花解语的声调忽然沉下去,轻叹了一声。
“我是怕……隐娘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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