哼,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又在说他坏话。
那又如何,他才不会把叶姑娘身边的差事让给任何人。
就是今天又没忍住巴拉巴拉说太多了,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子,死嘴让你不争气!
看来,回去他还得再练练说话的艺术,免得哪一次惹叶姑娘不满意,要求换人了咋办?
入夜,青石镇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下去。
小五和小花两小只蜷在她的床上,缩成毛茸茸的团子,肚子一起一伏的,睡得正香。
叶问筝给他们轻轻盖上小毯子,还布下阵法,这才催动着不留痕和流云步消失在了床边,跳进了隔壁的房间。
霍云舒躺在床上,和衣而眠,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霍云舒那张白皙的脸上,将那张精致的面容映得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素玉。
然而,就是这样一个恬静而美好的女子,却让小花在初见时便心生恐惧——哪怕只有一瞬,那下意识的应激与防备也足够清楚。
事后叶问筝特意询问过小花,小花却也解释不清当时的感受,身体下意识就那样做了。
之后几天她带着小花小五再见霍云舒,他们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,这更让叶问筝心生戒备。
她向来心中有了疑惑,就一定会寻个明白。
只是当时飞船上还有沈宗主,她便没有贸然行动,霍云舒的行为也一直都很正常,她又担心会有变故,只好让小五和小花减少和她的接触。
如今沈宗主已走,她便没有顾忌了。
叶问筝安静看了她片刻,从袖中拿出一面镜子,又取出几张符纸,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,灵力注入,符纸化作几缕淡金色的雾气,一缕钻进镜中,剩下的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。
雾气很轻,很薄,像清晨湖面上的水汽,慢慢地、慢慢地弥漫开来,将整间屋子笼在一片若有若无的朦胧之中。
镜子里亦是浓雾朦胧。
这是浮生镜。
是三师傅给她的,不入对方神识,不伤害对方的魂魄,只在对方周围营造一层极其逼真的幻境,让睡梦中的人放松戒备,心中所思所念自然浮现。
不像摄魂,对人神识损害极大;不似窥探,能被人抗拒的意志蒙蔽真实。
用三师傅的话说——让人自己把门打开,你走进去看看就行。
很快,浮生镜中的云雾缓缓散去,露出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雪山,风雪呼啸,无穷无尽白茫茫的世界,让人分不清天和地的界限在哪。
而在这片死寂的纯白中,只有霍云舒佝偻着背行走在雪地里。
她裹着一件厚厚的白色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。
风很大,雪粒被卷起来,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划过般生疼;风里还夹着大雪,不过几声呼号,雪就要将她整个人掩埋。
可她没有停下,每被压住几分,她就奋力挣出来。手里的剑细长,被她当作手杖,深深插进雪地里,借力把自己从埋覆中拔出,继续向前。
她就这样一直走,一直走。
不知疲倦地朝着那片看不见边际的白色深处,沉默地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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