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撑着手臂坐起来,薄被从肩上滑落。
“昨夜,我很满意。”
李长安靠在床头,看着她系好中衣的带子。
她那层灰翳不见了。
“你的心病好了。”
长公主系带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来给本宫看病的。”
“你是来给本宫做人的。本宫做了十年长公主,都快忘了怎么做女人。你帮我记起来了。”
她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,直起身,理了理衣襟。
“下次来京城,不许只去太医院和驿馆。公主府在西华门内,认得路吧?”
李长安从长公主府出来时,日头升到了石榴树梢。
他推开驿馆厢房的门。
陈道长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碟花生米喝早酒。
他听见门响,抬起眼皮扫了李长安一眼。
“昨晚,你彻夜不归。”
李长安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桌边坐下。
“让老道猜猜,长公主的病,治好了?”
“治好了。”
陈道长又抿了一口酒。
“老道修道三十余年,也算见过些世面。你这种治法,老道是真没见过。”
李长安没接话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陈道长也不追问,继续喝自己的酒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”
李长安搁下杯子。
“等我去见过皇上就走。”
陈道长点了点头。
次日清晨,李长安入宫觐见。
皇上在御书房召见了他。
不是正殿那种正式的朝会,而是私下的小召。
只有皇上、周静庵和韩松三人在场。
李长安行过礼,开门见山。
“皇上,草民是来辞行的。”
皇上放下手里的朱笔。
“太后的病还没好利索,你就要走?朕还想留你在太医院多待些时日。孙太医前几日还在说,你开的那个安神方子,比太医院的老方子强出十倍。贵妃娘娘这几日也总念叨,说她有个头疼脑热的毛病,想请你过去给看看。”
“太后体内的寒毒已清了九成九,剩下的些许残余,韩老先生和周院判都能调理。太后需要的不是草民的银针,是好生休养。至于贵妃娘娘的病症,周院判在旁,太医院众位御医皆可诊治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用白布包裹的乌金针。
“草民今日来,不只是辞行,还有一事要禀。”
他将乌金针放在御案上,然后把从淑妃体内发现万毒谷阴寒真气、到醉仙居遭遇苗疆毒镖暗算的事从头说了一遍。
“万毒谷的禁制、七虫七花膏、淬在乌金针和毒镖上的蛊毒,都指向同一个源头,苗疆。草民在明处,那人在暗处。与其坐等刺客再找上门,不如草民亲自走一趟苗疆,把这根线的源头查个清楚。若能揪出幕后之人,太后的毒、淑妃的死、以及那日在醉仙居偷袭草民的人,或许都能一箭破局。”
皇上拿起那支乌金针端详了片刻。
“朕在后宫活了几十年,头一回听说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用这等邪术。你要去苗疆,那是穷山恶水之地,瘴气弥漫,山高路远。你一个人去,朕不放心。朕可以给你调一队禁军随行,或者从兵部拨几个得力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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