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玉郎的脸色青了。
台上,周静庵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韩公子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韩玉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四周的议论声从质疑变成了嘲笑。
“回春阁的少东家,拿珍藏的药材来考人家,结果全被认出来了。”
“打脸不成反被踩。”
“还说人家作弊,人家是真有本事。”
韩玉郎低着头,狼狈地退进人群里。
宋文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人群最外侧,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李长安没有再看他们。
雪球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,红眼睛里全是得意。
“脸疼不疼?”
台上,周静庵将茶碗搁下,站起身来。
“今日初试到此为止。首名,清河镇李长安。”
“诸位若有不服,明日复试场上见真章。”
“明日考的是治病。医术高低,不在一张卷子上,在病床前。都回去歇着吧。”
回春阁是府城最大的医馆,占了城南半条街。
韩玉郎住在东跨院,院子里种了两棵桂花树。
此刻桂花树下,石桌被一脚踹翻。茶杯碎了一地。
“第七名!我韩玉郎只拿了个第七名!”
韩玉郎把折扇摔在地上。
“被一个乡下来的野郎中压在头上!还当着全省名医的面被他打了脸!我爹明天就知道了,回春阁的脸往哪儿搁!”
宋文渊站在廊下,摇着折扇。
“韩兄,消消气。”
“消气?”
韩玉郎猛地转过身。
“你说的那些话有什么用?什么韩老先生私下接触他,什么不合规矩。结果呢?人家认出了七味药!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味不差!”
他越想越气。
“我拿去的那些药,连我家药库的老师傅都认不全!他一个乡下郎中,怎么认出来的?他是不是长了八只眼睛?”
宋文渊收了折扇,走到石桌旁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韩玉郎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说,”宋文渊抬起眼皮,“韩兄你把事情做反了。”
韩玉郎皱起眉头。
宋文渊在石凳上坐下来。
“你今日不该当众质疑他作弊。周院判亲自坐镇,你质疑作弊就是质疑周院判的眼力。就算他真有猫腻,你也不该在台上说。”
“那在哪儿说?”
“在台下说,跟别人说。一个一个说,不聚众,不扬声。”
宋文渊摇了摇扇子。
“你说完就走,话留在别人心里,比你当众喊出来管用十倍。”
韩玉郎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怎么接。
宋文渊又说:“不过今天的事已经过去了。他拿了第一,确实有几分本事。但这只是初试。明日复试,考的是治病。”
“考治病又怎样?”
韩玉郎闷声道。
“他能在考场上认出七味冷僻药材,治病也未必差到哪里去。”
“治病和认药不一样。”
宋文渊合上折扇。
“认药靠的是记性,治病靠的是经验。他才多大?十八岁。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医,满打满算十八年。十八年能见过多少病人?能把几种疑难杂症摸透?”
韩玉郎的眼睛转了转,没有说话。
宋文渊压低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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