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位天下第一针交卷倒是快。香还没烧一半就交上去了。”
“快有什么用?写得快又不一定写得对。”
“我看他是写不出,干脆交白卷留个脸面。”
几人笑了起来。
宋文渊站在旁边,没有参与说笑。
他写了八十七味,这个成绩不差。
李长安正跟陈道长说话。
雪球窜回李长安的衣领里。
“闷死我了。”
“忍着。”
正说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李长安回过头,韩松拄着竹杖走了过来。
“李大夫,借一步说话?”
李长安跟着韩松走到院子西侧的回廊下。
韩松在廊椅上坐下,把竹杖靠在旁边。
“你那卷子,老夫方才扫了一眼。”
李长安没说话,等着他说。
“一百味药,一味不差。药性、归经、配伍禁忌,条条精准。”
韩松看着他。
“老夫行医六十年,见过的年轻才俊不在少数。但像你这样的,没有。”
“韩老过奖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
韩松摇了摇头。
“老夫是在说实话。你这手本事,不是学出来的。”
李长安心里微微一紧。
“韩老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韩松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他拄着竹杖站起来。
“就是随便问问。你在这儿等着放榜吧,老夫去后堂看看卷子。”
后堂里,周静庵坐在案前,面前摞着一叠卷子。
旁边还有三位评核官,都是省城医学司派来的资深大夫。
韩松坐在末席,闭目养神。
周静庵把李长安的卷子放在案头,又拿起另一份对照着看。
看了许久,才放下。
“诸位怎么看?”
一个评核官捋着胡须。
“这份卷子,下官看了三遍,挑不出毛病。”
另一个接话。
“不光是没毛病。有些药材的配伍禁忌,跟《本草纲目》上不一样。但仔细推敲,自有道理。”
“比如紫草的配伍忌。他写的是忌与辛热之药同用。书上没有这一条,但下官想了半天,确实合药理。紫草性寒,若与辛热之药同用,寒热相激,会伤脾胃。”
“这一条。”
周静庵指着卷子上的一行字。
“还有这条。血竭的用量,他写了常用一钱至三钱,若超五钱则需配当归以制其燥。这个用法,太医院的教材里没有,但本官当年在京城跟一个南疆老苗医学过,确实是这个剂量。”
他抬起眼皮,看向几位评核官。
“排吧。”
“自然是第一。”
“第一。”
“药性配伍皆通,挑不出毛病,理应第一。”
韩松站起来。
“那老夫跟剩下的卷子对对分。”
他走到案前,把其他几份成绩靠前的卷子展开,对照着李长安的卷子逐个评分。
排到第七份的时候,他把韩玉郎的卷子放在旁边。
用朱笔批了个分数,摇了摇头。
“把他放在第七吧。”
一个时辰后,铜钟再响。
所有考生回到院中,在各自的位子上站定。
周静庵从后堂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
他身后的吏目捧着一块红榜。
周静庵展开名单。
“本届杏林大会初试,取前三十名入围复试。现在宣布名单,从第三十名开始,依次往后公布。”
他念了第三十名的名字。
那人惊喜地低喊了一声。
又念了第二十九名、二十八名、二十七名。
韩玉郎越听越不妙。
念到第十五名的时候,方文山被点到了。
那老汉激动得胡子直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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