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接着说道。
“最邪门的是城南那个货郎。前天晚上从隔壁镇回来,路过一片坟地,看见前面有个人站在路中间。穿一身白衣服,头发披着,看不清脸。他喊了一声,那人没动。他又喊了一声,那人还是没动。他壮着胆子走过去,走到跟前一看,什么都没有。地上只有他自己的脚印,来回走了好几趟,像是他自己在那儿转圈。”
李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周明远叹了口气。
“这些人回来后都不太对劲。有的发高烧说胡话,嘴里念叨着什么别过来、别过来,烧得跟火炭似的,用凉水擦都退不下去。有的浑身发抖停不下来,大热天的盖两床被子还喊冷,牙齿打得咯咯响。还有的直接昏过去到现在没醒,叫也叫不应,喂水也咽不下去,就那么躺着,跟死了似的,但还有气。”
“请了好几个大夫去看,都说不出个所以然。有的说是受了风寒,开了驱寒的药,喝了没用。有的说是中了暑,开了清凉的药,喝了也没用。还有的说他们是撞了邪了,让去庙里烧香,烧了也没用。李长安,你见过这种病吗?”
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高烧、说胡话、浑身发抖、昏迷不醒。
这些症状单独拿出来,都不是什么稀奇的病。
但放在一起,又都发生在走夜路的人身上,就不寻常了。
“没见过。但可以去看看。”
周明远站起来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人都在县衙后面的偏院里,本官让人守着,不让人靠近。怕传染,也怕吓着人。”
李长安站起身,把桌上的银针包拿起来塞进袖子里。
陈道长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老道也去。”
周明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位是?”
“陈道长,从青玄观来的,懂医术。”
周明远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
几人出了医馆。
张班头走在最前面带路,两个衙役跟在后面。
到了县衙后院的偏房。
两间屋子打通了,靠墙摆着三张床。
第一张床上躺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姓赵,是个樵夫,在北山那边走夜路转圈的那个。
李长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滚烫。
他的手指在他颈侧按了按。
第二张床上躺着老孙头,五十多岁,镇上卖豆腐的。
他缩在被子里,被子裹得紧紧的。
李长安伸手搭在他的脉门上,脉象紊乱,忽快忽慢。
第三张床上躺着城南那个货郎,姓刘,三十出头。
他是这些人里最年轻的,也是症状最重的。
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瞳孔是散的,没有焦点。
周明远站在门口。
“李长安,看出什么了?”
李长安直起身。
“不是病。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失了魂。”
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也会说这种话?撞邪、失魂,那是乡下老婆婆念叨的,你一个大夫,也信这个?”
李长安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撞邪,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魂魄不稳。惊吓过度的人,有的会高烧,有的会发抖,有的会昏迷。不是鬼怪作祟,是人的身体自己出了问题。胆子越小的人,反应越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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