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应允下来。
“好,你随我来。”
梁玉娘领着李长安,来到医馆门前。
医馆的招牌有些陈旧,朱漆剥落。
李长安跟着梁玉娘走进去。
几个伙计坐在角落里打盹,看见梁玉娘进来,也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李长安心下了然。
看来梁姐姐的日子,比他想象中还要难过。
丈夫去世,一个女人家要撑起这么大个摊子。
底下的人又不服管,内忧外患,举步维艰。
“王大夫在吗?”
一个伙计朝里屋努了努嘴。
“在后堂看书呢。”
梁玉娘领着李长安走向后堂。
后堂的光线比前堂明亮些。
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捧一本医经。
“王大夫。”
梁玉娘唤。
那男人抬眼皮扫了她一下。
“东家夫人,有何贵干?”
梁玉娘攥紧了衣角。
“王大夫,这位是李长安。我想……想让他来医馆当个学徒,帮帮忙,也学点本事。”
王德全,医馆的老大夫,也是梁玉娘亡夫的师弟。
他自诩医术高明,早就觊觎这家医馆。
只是梁家男人在时,他不敢造次。
如今师兄一死,只剩下一个孤孀。
他便成了医馆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,根本没把梁玉娘放在眼里。
“学徒?”
王德全嗤笑一声。
“东家夫人,您是在说笑吗?我们张氏医馆虽然今不如昔,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。”
“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穷小子,识得几个字?懂什么药理?让他来抓药,是想吃死人吗?”
梁玉娘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王大夫!长安他……他很聪明的!也读过书!”
“聪明?”
王德全的鄙夷更浓了。
“这年头,聪明有什么用?学医靠的是传承,是天赋,是日复一日的苦功!不是随便找个孤儿来就能成的。”
“东家夫人,我知道您心善,可医馆不是善堂。您要是真可怜他,给他几个铜板打发了就是,何必带到这儿来,污了这药香圣地?”
李长安正要开口,梁玉娘却抢先一步。
“王德全!”
“你别忘了,这家医馆姓张!我丈夫尸骨未寒,你就这般欺我孤儿寡母吗?我让谁来当学徒,还轮不到你来置喙!”
王德全显然没料到一向柔弱的梁玉娘会突然爆发。
“好,好一个姓张的医馆!”
“既然东家夫人这般说了,我王某人也无话可说。只是丑话说在前头,这小子要是笨手笨脚,打碎了药罐,或是抓错了药方,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!”
言下之意,他有的是办法把李长安赶走。
梁玉娘还想说什么。
医馆前堂却传来骚动。
一个伙计跑了进来。
“王大夫!不好了!快!快去看看!”
王德全眉头一皱。
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”
“不是啊王大夫!”
那伙计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是……是城东的张屠户,他儿子快不行了!”
话音未落,一个壮汉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冲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个妇人。
“求求您,救救我儿子!”
王德全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。
“张施主,莫急,莫急。把孩子平放在榻上,让老夫瞧瞧。”
这副做派,十足的高人风范。
李长安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。
那孩子面色青紫,嘴唇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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