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褚知聿身上惯常使用的味道。
车缓缓启动。
她侧过头，透过车窗看向外面，那辆黑色轿车仍然停在马路对面，驾驶座空空荡荡，那个偷拍她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。
“这几天可能会下雨，”司机温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“需要我接送您吗？”
唐茉枝回过神，“不用，谢谢。”
车停在距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位置。
下车后，司机目送她离开，拿起手机对准她的背影拍了张照。
照片发送，他低头打字。
「唐小姐进入学校了。她说未来几天不需要接送。」
「她上车时脸色不好，一直在看手机。」
-
拉黑那个号码换来的清净，只维持了不到半日。
唐茉枝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
不到半日，手机又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新信息，仍然是那个匿名发信人的语气，只不过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。
骚扰短信的语气越来越亲昵，好像两个人是什么相识已久，无话不谈的朋友。
「生气了？」
「是我说太多了吗？」
「生气的样子也很漂亮呢。」
「为什么要让他接近你。」
「你们昨晚做了什么？」
「理理我。」
「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……」
密集重复的字眼密密麻麻的，像蚂蚁爬满屏幕。唐茉枝脸色难看，拉黑这个号码，将短信清除，可下一秒又有新消息跳出来。
「又拉黑我，脾气好坏。」
「但没用的，宝宝。」
「我总能找到你。」
「坏坏的也很可爱。」
「想见你。」
「好想亲你……」
「想把你按在墙上亲。」
「很亲密的那种。」
「你会咬我吗？」
「咬我也行。」
「咬哪里都可以。」
「留印子也可以。」
「最好是咬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」
「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」
「只有我能碰的地方。」
「啊，迫不及待要去见你了，好想见你，要疯了……」
亲昵病态的语气让人联想到某种深海里的软体生物，阴冷湿黏，一旦被缠住，就会用吸盘吸吮在皮肤上，无论怎么做都甩不掉。
看着收件箱里越堆越多的短信，唐茉枝才意识到发信人的目标并不在褚知聿身上。
而是对她本人有着某种强烈的执念。
可她什么时候招惹上这样一个麻烦？
唐茉枝本以为这个发信人至少能帮助她拿到褚知聿出轨的证据，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的机会，现在看着满屏疯癫的字句，她意识到如果再和这人纠缠下去，恐怕在她拿到有用的证据之前，自己就先惹上一身腥。
没用的人，是没必要再留了。
可要怎么甩掉他？
唐茉枝按下删除，把新号码再次拉黑。
可对方像是无底洞，立刻又换另一个号码继续发。
手机中病毒了一样震个不停，已经被影响到无法正常使用，她不得已暂时关机，换上了林持之前为她准备的备用机。
换好后，她给林持发了条消息，说这几天有事可以打这个新号。
几个小时后对方才回复，语气比平时简短冷淡。
「之前的手机怎么了？」
林持向来礼貌得体，今天这句话却莫名透着一股少见的疏离。
唐茉枝只当他是太忙，便借机顺着话头说出自己准备好的话，苦恼地表示自己的手机可能中病毒了，总是收到让人头疼的骚扰信息，暂时没法用了。
还附上一张满屏未读消息的截图。
对方没有再回复。
而这次换号后，手机彻底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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