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什么县衙，本侯命你就在此地审案。”裴玉不可能让杜县尉将李蕴歌带去县衙。
李蕴歌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，县衙接了状子，她不走这一趟，就算查清了齐二郎之妻滑胎与自己无关，不知内情的人还是会拿此事作筏子，说她仗着侯府的权势压人。
她看向杜县尉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杜县尉有些意外，随即侧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李蕴歌与裴玉率先出了医馆，齐二郎与齐氏族人犹豫片刻后紧随其后，最后是那些看热闹的百姓，为了弄清真相，自发地跟在他们后面。
到了县衙，杜县尉顾忌李蕴歌是朝廷命妇，本不欲升堂，但李蕴歌坚持要当众审案，这样一来，真相大白后才能服众。
审讯开始，杜县尉请李蕴歌复述了当时开方的经过，又拿出齐二郎提供的那张药方，与李蕴歌平日存留的脉案笔迹仔细比对。
比对完，他对李蕴歌提了一个要求，“夫人，可否请您当场将齐二郎提供给的药方誊写一遍。”
李蕴歌颔首，强忍着疼痛，右手执笔将药方誊抄了一遍，书写虽不如未受伤之前流畅，但还是一笔不错地抄完了。
杜县尉将两张方子并排摆在桌上，请来刑房的老书吏一同比对。老书吏戴上叆叇镜，仔细比对，一会儿皱眉，一会儿抿嘴，半晌后忽然激动道：“老朽找到不同之处了。”
“大人请看。”老书吏拿起两张药方，“这几张药方，其他字迹都出自一人之手，唯有‘红花，二字有所不同。”
“武定侯夫人写的‘红’字，起笔逆锋入纸，收笔时有微微上挑的痕迹，而齐二郎的这张方子上的‘红’字，起笔是顺锋直入，收笔干净利落，笔路全然不同。
至于‘花’字，武定侯夫人写草字头，是先竖后横，左低右高，而这张方子上的‘花’字，草字头是先横后竖，左右齐平。”
老书吏看向杜县尉，“老朽敢肯定，齐二郎这张药方被人改动过。”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齐二郎，方才还气势汹汹、喊着要偿命的齐二郎，像被人从背后猛击了一棍，整个人僵在了那里。
杜县尉一掌拍在桌上，厉声道：“齐二郎，你还不从实招来！”
齐二郎膝盖一软，扑通跪倒在地，“县尉大人，冤枉啊，小民连大字都不识几个，怎么能改动药方呢？”
杜县尉皱眉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你如何解释这两张药方上‘红花’二字的字迹不同？”
齐二郎抬起头，直直看向李蕴歌：“这两张药方乃武定侯夫人所写，许是她为了摆脱嫌疑，故意写得不一样。”
李蕴歌听后被气笑了，这会儿若还看不出齐二郎故意诬陷，那她就是傻子了。
“杜县尉，我敢肯定，那张有‘红花’的方子不是我开的，我杏林堂的伙计也绝不会蠢到把红花加在保胎药里。”
李蕴歌看了齐二郎一眼，继续说，“既然红花不是从杏林堂出去的，那定是从别处买来的，杜县尉只需派人去齐家附近的医馆、药铺查问，便能只晓谁人买过红花。”
杜县尉厉声喝问：“齐二郎，你确定武定侯夫人在你娘子的保胎药中加了红花？”
“小民一直在杏林堂开药抓药，绝不会有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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