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镖局联盟回来之后，叶锦天在黑水城又待了三日。
这三日里，他将丹田中五属性灵力的循环反复运转了不下数百个大周天。
土属性灵印的封印裂口扩大到将近六指宽之后，暗黄色的土灵力不再是最底部那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薄沉淀，而是形成了一股稳定的涓流，与火、雷、风、水四股灵力的循环缓缓接续。
金属性灵印的封印裂口仍是两指半宽，能动用的金属性灵力微乎其微，但至少不再断断续续。
五属性灵力的循环虽然仍旧稀薄，框架已经搭起来了。
第四日一早，灰雾刚一转亮，叶锦天便出了黑水城。
石林秘境在黑水城以南，与苍狼岭正好相反。
出城之后地势一路下沉，火山岩渐渐被灰白色的石灰岩取代，路边的针叶林也变成了低矮耐旱的灌木丛。
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低，风刮过裸露的岩面时带起一阵阵细碎的石灰粉尘，打在衣袍上沙沙作响。
叶锦天将速度控制在不快不慢的节奏上，每隔一段便停下用印魂之力扫一遍周围。
约莫飞了三个时辰，前方地平线上忽然竖起一片灰白色的石林。
那些石笋高的有十来丈，矮的也有三四丈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远远望去像一片被石化了的远古森林。
石笋表面布满风蚀出的孔洞和沟槽，风从孔洞中穿过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声，像某种古老的乐器被永远留在了这片石林里。
叶锦天在距离石林外围还有一里地的地方降落。
按温老给的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入口走去——那个入口在两块交叉相倚的巨岩之间，缝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叶锦天侧身挤过缝隙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石林内部的景象与外面完全不同。
无数根石笋在瘴气中静静矗立，灰白色的瘴气能见度不足五丈。
地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火山砾石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火山砾石在黑水城附近只在死火山的山脚下零星出现过，这里却铺了整整一层。
叶锦天第一次来石林秘境时就注意到过这个细节，但至今想不通是什么人、出于什么目的将这么多火山砾石搬到这里。
他将印魂之力铺开，顺着皮纸地图继续往前走。
拐过第九个弯时，叶锦天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前方不到十丈处，三道人影跌跌撞撞地从瘴气中跑出来。
当先一人是个中年男子，穿着一身沾满石灰粉的青色短打，左肩有一道还在渗血的爪痕，伤口边缘沾着石甲兽特有的暗灰色石屑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年轻女子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株通体银白的灵草，灵草的根须上还带着新翻的泥土。
最后面是个老者，左手捂着右臂，右臂衣袖已经被撕裂大半，露出的皮肤上有一大片淤青。
三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叶锦天。
中年男子本能地护在年轻女子面前，那年轻女子下意识将那株银白灵草藏到身后。
老者沉默地看了叶锦天一眼，又回头望向身后瘴气翻涌的方向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几分绝望。
石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。
那声音隔着瘴气传过来，震得附近几根石笋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颤——有什么体型庞大的东西正朝这边冲来。
“石甲兽！”中年男子的声音发颤，“追了我们一路，怎么还甩不掉！”
叶锦天从须臾袋中摸出几枚回灵丹扔给那年轻女子。
“你们往西南方向跑。沿着石笋根部找赤红色苔藓，按红苔标记右转，上了岔路别停，一直往有红苔的方向走，大约两炷香就能出石林。”
中年男子接住回灵丹，嘴唇动了动，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残破皮纸塞进叶锦天手里。
“这是在矿坑底部捡到的。上面画着矿坑正下方一处坍塌的洞窟入口。我和两个同伴本想下去看看，结果刚到矿坑就遇上了石甲兽群。洞窟里面有古铭文，铭文的走势和附近石笋根部的灵纹很像——应该是一种古老的禁制，但我说不清楚是干什么用的。”
叶锦天接过皮纸扫了一眼上面的路线。
标注的是矿坑正下方，一处被乱石掩埋的洞窟入口。
入口旁画了一个小小的圆，圆里写着两个字，字迹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。
他将皮纸收入须臾袋，点了下头。
“出了石林直接回黑水城，不要在外面逗留。”
三人连声道谢，跌跌撞撞地朝西南方向逃去。
那头石甲兽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。
瘴气被一股巨力猛然撕裂，一头肩高近六尺的通体深灰色的巨兽咆哮着冲出。
这头石甲兽比叶锦天上回猎杀的那头更大，体长超过两丈，背上覆满了层层叠叠的暗灰色石甲。
石甲上那些新旧交叠的裂痕和爪印，说明它不止一次与闯入者交过手，而且每次都赢了。
修为在灵帅中期，但从石甲上散发出的土属性灵力波动来看，比叶锦天之前猎杀的头兽还要浑厚几分。
它那双深陷在石甲缝隙中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叶锦天，鼻孔喷出两团灰白色的热气，右前爪在地面上刨了两下，砾石被刮得四处飞溅。
显然将这个挡在猎物前面的灰衣人类当成了新的猎物。
叶锦天右手五指微张，一道火属性灵力从丹田中涌出，在掌心上方三尺处拉长、凝聚。
一柄深红色的长剑在手中成型，剑身上吞吐着细密的深红火舌，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烤得微微扭曲，瘴气在剑锋三尺之外便被蒸发成虚无。
石甲兽率先发动了攻击。
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，脚下的火山砾石被这股巨力踩出一个尺许深的凹坑。
庞大的身躯借这股冲力骤然加速，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朝叶锦天撞来，两只前爪高高扬起，暗灰色的石甲爪尖泛着冷光。
叶锦天没有硬接。
风属性灵力在双腿炸开，脚尖在地面轻点，整个人往左横移了数丈。
与此同时右腕一翻，深红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剑尖划过的轨迹上凭空生出一朵朵巴掌大的莲花状剑气，每一朵都由青色的地心莲火凝成，花瓣薄如蝉翼，边缘却锋锐如刀。
九朵莲花剑气在空气中一颤，从九个不同方向朝石甲兽疾射而去。
天莲剑法——九莲剑阵。
石甲兽身在半空无处借力，只能将四肢往下一缩，用背上的石甲硬扛。
九朵莲花剑气砸在它背上，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声响。
石屑纷飞，石甲兽的背上被剜出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剑痕，最深的一道几乎穿透了第一层石甲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内层骨板。
石甲兽发出一声痛吼，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衡，重重砸在地上。
冲击力在地面上压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，火山砾石被震起半人高，又噼里啪啦落了满地。
叶锦天不等它缓过劲。
左手掐诀，一把通体流转着风雷两色光芒的长弓在左手成型。
弓身由风属性灵力凝成，轻如无物却韧如老藤。
弓弦是压缩到极致的雷属性灵力，极细极韧，隐隐有深紫色的电弧在弦上跳动。
右手五指在弓弦上一搭，两支雷属性灵力长箭瞬间凝聚。
箭矢上深紫色的电弧急速跳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烈风过境后的焦灼气息。
弓弦松开，两支雷箭同时离弦，在空气中划出两道笔直的紫色轨迹，一前一后射向石甲兽右眼同一个点。
石甲兽本能地闭上眼睛。
第一支雷箭撞在覆满细鳞的眼皮上，将鳞片炸出一片焦黑的裂纹。
第二支雷箭紧随而至，从裂纹处钻入，深紫色的电弧将眼皮内侧的软组织撕开一道小口。
雷箭从小口中灌入，在眼球深处炸开，喷出一股暗红色的血雾。
石甲兽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嘶吼，整个身体猛地跳了起来，右眼眶中血雾与电弧交织。
剧痛让它陷入了疯狂，它狂甩着脑袋，四只爪子胡乱刨地，尾巴疯狂抽打周围的石笋，碎裂的石片和砾石四处飞溅，好几根碗口粗的石笋被它的尾巴拦腰扫断。
叶锦天收了长弓，右手重新握住深红色长剑的剑柄。
风属性灵力灌注双腿，脚底的风旋将火山砾石吹得往两边飞溅。
他从静止到暴冲只用了一瞬，脚尖在地面的火山砾石上踏出一个深坑，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朝石甲兽侧面掠去。
右拳裹着雷属性灵力狠狠砸进石甲兽左前腿的关节缝中。
那是石甲覆盖最薄的位置，只有一层软骨和几片细鳞。
深紫色的电弧在关节缝中轰然炸开，顺着关节灌入肌肉深处。
石甲兽的左前腿瞬间麻痹，庞大的身躯往左一歪。
叶锦天借着石甲兽失衡的瞬间欺身而上。
双手握住剑柄，深红色长剑高举过头顶。
火、雷、风、水四股属性灵力从丹田中同时涌出，《五行融灵大法》在经脉中高速运转，将四股力量糅合成一道刺目的四色剑芒。
剑芒在长剑上流转——深红在最外层燃烧，深紫在火层内部炸开电弧，淡青将两者搅成漩涡，蔚蓝从漩涡中心渗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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