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说话算数吗?
"
"算。
"
她走过来,很近,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的雪。
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,手指凉凉的,在颧骨上停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在抖,很轻,但他感觉到了。
然后她踮起脚,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。
凉凉的,软软的,带着雪的味道。
林远没动。
秦晚也没动。
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,几秒钟,也许更长。
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,又热又乱。
然后她退开,脸红到了脖子根,转身就跑。
跑了两步又回来,把他椅子上的湿棉袄拿走,把自己的干棉袄留下。
动作很快,像是怕自己会后悔。
"你穿这件。你那件我帮你烤干。
"
门关上了。
关得很轻,像是怕吵醒谁。
林远站在原地,摸了摸嘴唇。
凉的,软的,雪的味道还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还有她手的温度,潮潮的,带着汗。
他拿起秦晚留下的棉袄穿上。
蓝底白花的,她的尺寸,他穿着有点小,肩膀绷着,但暖和。
他闻了闻,皂角的,还有一点甜,像是她头发上的味道。
他走出房间,站在走廊里。
楼下,秦晚的房门关着,灯亮着,门缝底下漏出一道光。
他站了一会儿,没下去。
雪落在走廊窗台上,积了一层,他伸手划了一道,雪散了。
回到房间,关灯躺下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他翻了个身,棉袄搭在椅背上,蓝底白花,在月光下像一片花田。
他把脸埋进枕头里,枕头是旧的,有他自己的味道。
他闭着眼,嘴唇上那点凉意还在,像是雪还没化。
凌晨,赵敏敲了他的门。
林远拉开门,她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姜汤,上面漂着几粒枸杞。
她看见他穿着那件蓝底白花棉袄,愣了一下,目光在他肩膀那道绷着的缝上停了一秒,然后移开,没说话,把姜汤递过来。
碗沿烫手,她换了个手端着。
"几点了?
"
"两点。
"她打了个哈欠,用手背挡了一下,
"砌墙砌到刚才。收工了,顺手煮的。
"
林远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枸杞还没泡开,浮在上面,他吹了吹。
"明天能不能别砌到两点?
"
"不能。墙还没砌完。
"她揉了揉眼睛,眼下的青影在月光里像淤青,
"你喝完放窗台就行,我明天来收。
"
林远看着她。
脸上有砂浆,头发上也有,一缕翘着,她没理。
手缩在袖子里,手指缠着胶布,裂了口子,血渗出来一点,暗红色的。
"你的手。
"
"没事。
"她把手指攥进手心,往袖子里又缩了缩。她看了看他身上的棉袄,又看了看别处,
"秦晚的棉袄,蓝底白花的。你穿……
"她停了一下,
"挺合身的。
"
她走了。
步子很快,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响。
林远站在门口,端着那碗姜汤,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碗底有裂痕,她用了很久了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,姜味很冲,辣得他眯了眯眼。
枸杞沉在碗底,他晃了晃,没晃上来。
他喝完,把碗放在窗台上。
关上门,躺回床上。
被子里还留着他的体温,他蜷了蜷腿,脚碰到墙,凉的。
窗外雪停了。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,眨了眨眼,嘴唇上那点凉意还在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枕头上有他自己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姜的辛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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