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席间再也没有跟永昌伯爵府的人说过话。
伯爵大娘子却以为没事了,她没想到第二日早朝的时候,就有御史台的言官弹劾永安伯爵教子无方。
郑家,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。
彼时宴席正酣。
沈莞君与郑五娘一左一右坐在卢老太太身侧,一个布菜,一个添茶,逗得老太太眉开眼笑,满桌的贵妇们都跟着凑趣。
银绣悄悄从后面绕过来,附在沈莞君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沈莞君神色未变,笑着起身:“祖母,我去更衣。”
她沿着抄手游廊绕了几步,进了一间僻静的小厅。
史俪雯已经等在那里了,神色有些局促,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。
沈莞君神色淡淡的:“念安让你带什么来了?”
史俪雯讪讪地开口:“表嫂,我知道之前你与表哥闹得不痛快,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。念哥儿今日为了你在门口跟伯爵府那两个小子打了一架,小孩面皮薄,不敢亲手把东西给你,便托我拿来。”
她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,双手递过去。
沈莞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臂。
史俪雯虽然竭力用袖子遮掩,衣料底下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却还是隐隐透了出来。
林捷中不是个好东西,她早就听霍骁说过。
只是没想到,这家伙还会打女人。
史俪雯打开木盒:“你看,这是念哥儿亲手雕的。”
沈莞君接过盒子,低头一看里面躺着一对木雕小人,一男一女,手牵着手。
男子手里拿着书卷,女子手里握着算盘。
雕工算不上好,刀痕深浅不一,连人物的眉眼都模模糊糊的,可一看便知是孩子的习作。
她盖好盒子,转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说道:
“永安伯爵府的老太君,已经皈依佛门,常年住在云浮寺,她最喜欢有佛性的人。”
“我听说她过几日要回京城小住,你若是有空,不妨多去陪陪她老人家。”
史俪雯愣住了。
沈莞君没有再多说,走了。
她沿着长廊往回走。
史俪雯今日的一切,说起来是她自己咎由自取。
可转念一想,女子活在这世上,谁又没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过呢?
法子她给了,能不能抓住,就看史俪雯自己的造化了。
她若是能够得到老太君的青眼,跟随着去云浮山,便可以逃脱林捷中的魔爪。
只是那样的日子,须得青灯古佛、日日素斋,清苦得很,就看她愿不愿意了。
沈莞君正想着,转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,一把拉住她的袖子。
是孙妙。
“快快快!我好不容易才从宫里出来,说不了几句话又得进去!”
沈莞君心头一跳,知道是太后的事有了眉目。
她赶紧让银绣去前院把郑元初叫来。
片刻之后,三人关在屋里,孙妙开了口。
“太后昏睡不醒,这么多御医都查不出缘故,不是得了什么怪病,也不是中了什么奇毒,而是因为她体内进了一种虫子。”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