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回头。
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一瘸一拐地挤过来,身旁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。
沈莞君眨了眨眼,是顾秋娘一家。
程实站定,抬起拐杖,指向其中一人:“你,不是柳河村的人吧?上个月我还在码头看见你扛包,你什么时候变成临河村的了?”
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:“你……你认错人了!”
程实冷笑一声:“认错人了?你左眉梢那道疤,是前年跟人打架留下的,我兄弟老赵亲眼看见的。要不要我把老赵叫来对质?”
那人缩了缩脖子,往人群后面退。
程实又把拐杖转向另一个:“还有你。你就住在西市榆钱胡同,你老婆在东门口卖馄饨,你算哪门子的流民?”
被指到的人低下了头,悄悄溜走了。
程实一个一个地点过去,他最后把拐杖指向了还在地上打滚的麻子脸:“至于你,王麻子,你欠了漕帮佟老大的钱,如今不知道拿了谁的银子买命。不过佟老大已经跟所有码头发了话,抓到你,赏银一百两!”
一百两!
周围百姓看向王麻子的眼神顿时热切起来,像看到了一块会跑的大肥肉。
方才还在打滚的麻子脸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,捂住脸往后退:“不是我,不是我,你认错了。”
谁知他背后正撞上赶来的金吾卫。
正晏手一挥:“拿下!”
金吾卫上前,将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按倒在地,再转交给开封府的人。
受伤的掌柜和伙计也被送到附近的医馆去了。
沈莞君松了口气,走到顾秋娘夫妇面前:“这一次,多谢你们了。”
顾秋娘忙道:“嫂嫂说的什么话,我们都是一家人,这是应该的。”
“我同顾昀舟已经和离了。”
顾秋娘愣了一下,随即改了口:“那我以后就叫你沈姐姐吧!”
“好。”沈莞君笑了,“你们最近怎么样了?”
“孩子的病早就好了。”顾秋娘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,声音低了下去,“孩子他爹的腿伤到了,怕是不能干重活了。我们想着回码头附近把房子重新盖起来,不然客栈太贵,住不起。不过我在给别人缝补浆洗,总不会饿着肚子。”
程实握住妻子的手:“没事。只要我们一家子在一起,什么困难都能过去!”
沈莞君听着,心里有些唏嘘。
若是让人知道礼部右侍郎顾昀舟的亲妹妹,竟沦落到缝补浆洗过日子,不知该作何感想。
虽然顾秋娘帮着顾家隐瞒了她这么些年,但是也多亏了她,来告诉自己真相。
沈莞君沉吟片刻,开了口:“这样,程实大哥来帮我看着米行。我这掌柜和伙计都受了伤,金粟和银绣也不能天天守在这儿,施粥的事还要人操持。”
程实一拍胸脯。“没问题!包在我身上!”
“工钱呢,就按米行的伙计算。”沈莞君又看向顾秋娘,“秋娘,我在顾家见过你的绣品,绣工极好,几乎能跟江南的绣娘媲美。我还有一家绸缎铺子就在附近,有的客人定制花样,要求比较高。你若是愿意,可以来试试。孩子可以带在身边,不打扰到客人就行。工钱和其他绣娘一样,客人找你定制的多,还有提成。”
顾秋娘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我愿意!我愿意!”
沈莞君又想起一事。
夏汛未过,让他们回码头重修房子,万一房子又塌了怎么办。
她当即叫来崔管事,在西市找一间便宜但干净整洁的房子,租金先付三个月,后面再从夫妻俩的工钱里扣。
顾秋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眼眶却先红了。
沈莞君还有事要忙,匆匆上了马车先走了。
她已经猜到是苏凌薇叫人搞的鬼了,毕竟这招她前世也用过类似的,就是为了毁掉她的铺子。
不过如今她都已经和顾昀舟和离了,她还缠着自己不放是什么意思?
外面暴雨如注,凉风吹起车帘,惊起她一身鸡皮疙瘩。
回到陆家,门房送上来一个帖子。
是英国公府的,邀她去参加卢老太太的六十寿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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