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学、格物,此乃工匠商贾之末流小道,岂能与圣人经义相提并论!”
“陛下此举,乃是自毁长城,毁灭我大明文脉啊!”
“我等,绝不能坐视不管!”
一名年轻的监生,更是义愤填膺,振臂高呼。
“我等要联名上书!死谏陛下!让他收回成命!”
“没错!清君侧!诛妖邪!定是那魏忠贤在蛊惑圣听!”
一时间,整个国子监,群情激奋。
无数的学子走上街头,奔走相告,试图联络所有在京的读书人,共同向皇帝施压。
他们以为,自己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。
他们以为,法不责众。
他们以为,那位年轻的天子,终究会迫于“天下悠悠众口”,收回那道荒唐的旨意。
然而,他们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……
三日后,午门之外。
数千名来自京城各处的青衫儒生,黑压压地跪成一片。
他们高举着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的横幅,口中高喊着“陛下圣明,警惕奸臣”的口号。
为首的,是翰林院的一位老学士,名为刘宗贤。
此人乃是三代帝师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在士林之中,威望极高。
他跪在最前方,手捧着一份万言血书,老泪纵横,声嘶力竭地哭喊着。
“陛下!老臣泣血叩首,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啊!”
“科举乃国之重器,祖宗之法,不可轻改啊!”
“若以奇技淫巧取士,则圣学将废,人心不古,国之将亡啊!”
他的哭喊,极具感染力。
身后的数千名儒生,也跟着捶胸顿足,哭天抢地,仿佛大明明天就要亡国了一般。
那场面,要多悲壮,有多悲壮。
就在这时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
一声悠长的唱喏,自午门城楼之上传来。
广场之上,瞬间安静下来。
朱由校一身玄色龙袍,缓缓出现在城楼之上。
他负手而立,神情淡漠地俯瞰着下方那群正在卖力表演的儒生,眼神中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刘宗贤。”
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朕且问你。”
“你口中的圣人之学,可能让百姓吃饱穿暖?”
刘宗贤一愣,随即昂首道:“圣人之学,教化万民,使人知礼义,明廉耻,岂是饱暖二字所能衡量!”
“好一个知礼义,明廉耻。”
朱由校笑了。
“那朕再问你。”
“鞑虏的铁蹄,兵临城下之时,你口中的圣人之学,可能退敌?”
刘宗贤的脸色,微微一僵。
“这……兵者,凶器也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当以王道教化,感化蛮夷……”
“感化?”
朱由校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。
“朕看,你是想跪迎蛮夷,再当一个三代帝师吧?”
“你!”
刘宗贤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,气得浑身发抖。
朱由校没有再理会他,而是对着身后一挥手。
几名小太监立刻抬着一块巨大的黑板,和几张桌案,走上了城楼。
“既然你们觉得,算学、格物,乃是末流小道。”
“朕且问尔等,君子六艺为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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