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，歪了歪头，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。
“今天是裴家为我办的生日宴，来这里的人，都是裴家的客人。我想，在别人家的宴会上谈公事，恐怕不是一位有职业素养的记者应该做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望向角落里的方向。
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沈予晚和方雅宁身上。
明明林柚白平日里不是很有威慑力的人，那眼神却莫名地，让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。
沈予晚翘起的嘴角僵住了。
方雅宁眼中的幸灾乐祸瞬间被一种名为惊慌的东西取代。
为什么要看她们？她怎么会知道？
林柚白看着她们骤然苍白的脸，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。
她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那个记者，语气依旧温软得体，但那双杏眸里的凌厉，没有半分隐藏意味。
“如果这位记者朋友有兴趣，可以明天上午九点去基金会的办公室，所有账目都是公开透明的。欢迎随时查阅，也欢迎随时提问。”
记者被她这番不卑不亢的回应堵得说不出话。
他还想追问什么，嘴唇翕动了一下，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尖锐问题，在对方从容得几乎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面前，统统失去了杀伤力。
他讪讪地点了点头，在周围宾客复杂的目光中，灰溜溜地退开了。
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目光，也纷纷收了回去。
那些举起手机的手悄悄放下了，窃窃私语声也渐渐平息。
几个刚才还跟着附和的女人，此刻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话题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脸上还挂着一丝未能完全收敛的尴尬。
裴时昼已经回到了她身边。
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。
熟稔的冷冽气息，不容置喙地将她包裹，让她绷紧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。
指尖从她腰间，轻轻带过。
“要不要我去查一下那个记者是谁放进来的？”
林柚白摇了摇头，“不用，还不值得你出手。”
-
宴会结束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了。
林柚白送走最后一批宾客，站在主楼门口。
夜风裹着庭院里玫瑰的香气拂过来，凉丝丝的，吹散了一整晚的喧嚣和疲惫。
穿了一整晚的高跟鞋，她的脚踝有些发酸，足弓处隐隐作痛。
但她没有表现出来，只是微微靠着门框，看着远处的车道灯一盏一盏地熄灭。
裴时昼从身后走过来，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，只穿着一件白衬衫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。
他看了一眼她微微交叠的脚踝，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弯腰，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去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她小声抗议，但手臂已经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今天你站了一整晚，脚不疼？”他声音低低的，话里隐隐约约的关切，藏也藏不住。
林柚白抿了抿唇，没再嘴硬。
她把脸贴在他颈窝里，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，混着淡淡的香槟味，闭上了眼。
高跟鞋在宴会上踩了一整晚的酸胀，在他的怀抱里终于得到了片刻的缓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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