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,a周晨这句话问出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破了孙老蔫刚刚鼓吹起来的滔天气焰。
“高压执政”,这个词,太书面,太“专业”了。
它不像一个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庄稼汉,能从自个儿嘴里蹦出来的话。更像是有人一字一句,喂到他嘴里的。
孙老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眼神躲闪,嘴巴张了张,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那点从村头吵到村尾练就的撒泼耍横的本事,在周晨这轻飘飘的一问面前,土崩瓦解。
会议室里,一众乡干部也不是傻子,立刻就品出了味儿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看周晨笑话,变成了看孙老蔫笑话。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鄙夷。
“我……我自己想的!我看电视上说的!”孙老蔫憋了半天,终于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。
周晨笑了,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吹了吹热气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整个会议室,只听得到他喝水的声音。
那不紧不慢的姿态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碾压。
他越是淡定,孙老蔫就越是慌乱。
“是吗?”周晨放下杯子,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孙老蔫的眼睛,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看的哪个台?哪个节目?主持人叫什么?几点播的?我还真想学习学习。”
一连串的问题,像是机关枪的子弹,突突突地打了过去。
孙老蔫彻底懵了,他哪知道这些?
那话就是凤鸣乡的李伟派人教他说的,还给了他五百块钱好处费!
他支支吾吾,汗珠子从额头滚下来,掉在面前那张写满“檄文”的纸上,洇开了一团墨迹。
周晨不再看他,目光扫向台下,缓缓开口。
“各位同志,今天这个听证会,开得很有必要。”
“它让我们看清了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我们的工作,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。为什么孙老蔫会被人当枪使?因为我们没能及时把中河村的规划和未来的发展前景,清清楚楚地告诉他,告诉所有中河村的村民。这是信息不对称,是我们的失职。我,作为乡长,负主要责任。”
他先是揽责,一番话让在场的干部都低下了头。
这格局,高下立判。
“第二,我们看清了,有些人,见不得卧龙乡好。”周晨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卧龙乡刚刚有点起色,黄精项目刚刚落地,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,想把水搅浑,想给我们下绊子,想看我们摔跟头。他们不敢在明面上来,就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。”
“他们以为随便找个人,教几句黑话,就能把我们吓住,就能把我们的事业搅黄。同志们,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?”
“不能!”
赵小军第一个站起来,激动地喊道。
“不能!”
会议室里,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怒吼。
人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凝聚起来。
“好。”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