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陈大山沉默了几秒,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你怎么处理的?”
“人我暂时打发走了。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我琢磨着,这事不能再捂着了。我建议,由乡党委牵头,成立一个‘卧龙乡历史债务清理工作专班’,把过去五年的账,一笔一笔地重新核查。该给的,我们打报告跟县里要支持;不该给的,涉嫌套取国家资金的,直接移交纪委!”
陈大山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他被周晨的魄力惊到了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,别人是烧业务,周晨这第一把火,直接烧向了乡里最敏感、最复杂的历史烂账!
这等于要把马德明甚至更早之前的陈年旧事,全都翻出来,放在太阳底下晒。
这得得罪多少人?
“小周,你想清楚了?这么干,阻力会非常大。”陈大山的声音很凝重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周晨的语气很平静,“长痛不如短痛。这个脓包不挤掉,卧龙乡永远别想轻装上阵。而且,这也是做给县里看的姿态。”
“姿态?”
“对。”周晨压低了声音,“我们把家底亮出来,告诉县里,我们不是不想发展,是家底太薄,历史包袱太重。我们主动清理债务,是想干事,是敢于担当。这样一来,我们再去跟县里哭穷,要政策,要支持,腰杆子才硬!”
陈大山在官场几十年,瞬间就听懂了周晨的弦外之音。
这小子,不是愣头青。
他这是在“以退为进”!
主动揭短,是为了更好地要钱!
“好!”陈大山一拍大腿,“我支持你!这个专班,我来当名誉组长,你来当常务副组长,具体工作你全权负责!乡纪委、财政所、司法所,全力配合!”
挂了电话,周晨立刻叫来了赵小军和党政办主任王强。
“小军,你马上去财政所,把马德明任期内所有超过五万元的工程合同、付款凭证,全部复印一份,封存。”
“王强,”他看向一脸忐忑的王强,“你去起草一份公告,就说乡里要成立债务清理专班,欢迎所有与乡里有债务关系的企业和个人,前来登记核对。另外,设立一个举报电话,就贴在乡政府大门口。”
王强被这个任务砸得一愣。
去群众接待室,是得罪老百姓。
搞这个债务清理,是把过去的承包商、甚至可能牵连到的老领导,往死里得罪啊!
他看着周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,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是,乡长,我马上去办!”
看着王强离去的背影,周晨嘴角闪过一丝笑意。
他就是要让王强去干这种得罪人的活。
什么时候,王强能把这些烫手的山芋都处理得明明白白,那他才算真正进了周晨的考察范围。
……
消息很快传到了县委大院。
县长办公室里,李建国小心翼翼地把卧龙乡的动向,向已经升任县委书记的王海波做了汇报。
“哦?成立债务清理专班?”王海波端着茶杯,眉毛一挑,有些意外。
“是,公告都贴出来了。周乡长这是要拿马德明留下的烂账开刀了。”李建国说。
王海波没说话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。
他一开始也以为周晨这是被逼急了,在耍光棍。
可他转念一想,不对。
以周晨的背景,缺钱了,打个招呼,市里甚至省里,有的是办法给他解决。
他犯得着搞这么大动静,去捅马蜂窝吗?
除非……
王海波的脑中,一道灵光闪过!
他想起了前几天,市里隐隐传来的风声,说省里正在酝酿一个关于“城乡改革”的大动作,鼓励各地市大胆尝试。
而苏清影副市长最近似乎也对这个方向格外关注。
王海波瞬间把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!
他猛地一拍大腿,把李建国吓了一跳。
“我明白了!”王海波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这小子,哪是在清理烂账!他这是在‘清扫屋子’,准备迎接贵客啊!”
“啊?”李建国一脸懵逼。
“你懂什么!”王海波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无懈可击,“省里的大项目,大试点,要落地,最看重什么?就是地方的执行力和营商环境!”
“周晨现在搞这个债务清理,对外,是告诉所有投资人,卧龙乡是个讲规矩、认死理的地方,历史欠账我们认,但想来浑水摸鱼,门儿都没有!这是在重塑政府公信力!”
“对内,他是要把马德明留下的那些乌七八糟的关系网、利益链,连根拔起!把地扫干净了,才好画最美的图!”
“高!实在是高啊!”王海波忍不住赞叹,“这小子根本不是被逼无奈,他这是在为下一步更大的棋局做铺垫!他肯定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!”
李建国听得目瞪口呆,心里对周晨的敬畏又深了一层。
原来,周乡长看似焦头烂额的举动背后,竟然藏着这么深的算计!
“县长,那我们……”
“什么都不要做。”王海波坐回椅子上,眼神深邃,“静观其变。他要唱戏,我们就给他搭好台。我倒要看看,他这葫芦里,到底卖的什么药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,那个叫刘宏的包工头,你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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