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电话,打给了乡党委书记陈大山。
“陈书记,凤鸣乡那个联盟的倡议书,您看了吧?”
电话那头,陈大山的声音有些凝重:“看了。这个李伟,野心不小啊。小周,你打算怎么办?要不要我去找县里反映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周晨笑道,“陈书记,我觉得这个联盟是好事啊。全县的农业资源整合起来,拧成一股绳,这是大好事。我代表卧龙乡,第一个举双手赞成。”
陈大山被周晨这番话搞糊涂了:“小周,你……”
“不过,”周晨话锋一转,“既然是联盟,就要有规矩。我这儿有几个不成熟的小建议,想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联盟要成立,但必须以市场为导向,不能搞行政命令。我们卧龙乡的黄精项目,是和仁心堂签了合同的,一切以合同为准。仁心堂愿意采购哪个乡的药材,那是企业的自由,我们不能干涉。”
“第二,我们卧龙乡愿意向联盟内的兄弟乡镇,无偿输出我们的黄精种植技术和管理标准。但是,亲兄弟明算账,技术可以学,标准必须严。仁心堂的采购标准,想必大家也清楚,非常苛刻。哪个乡镇的产品,通过了仁心堂的质检,达到了我们的‘青云黄精’标准,我们欢迎他加入。达不到,那就对不起了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‘青云黄精’这个品牌,是我们卧龙乡和仁心堂共同打造的,是项目的核心资产。为了维护品牌声誉,任何使用这个品牌的药材,都必须经过卧龙乡和仁心堂联合授权。谁要是拿劣质产品冒充,砸了我们的牌子,那我们就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,联盟也必须把他开除出去。”
周晨说完这三条,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陈大山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,瞬间就品出了这三条建议里的“杀机”。
这哪里是建议?这分明是给李伟挖了三个天坑!
第一条,直接废掉了李伟用行政权力调配资源的企图。
第二条,把卧龙乡从“参与者”变成了“标准制定者”。你想加入可以,先按我的规矩来,我负责培训和考核。
第三条,更是把品牌的最终解释权和授权权,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。
李伟想当“盟主”分蛋糕?
周晨倒好,直接摇身一变,成了发“上岗证”的驾校校长和品牌授权的“认证中心”!
你想卖黄精?
可以。
先来我这儿培训,考试合格,发你一个“卧龙乡认证”。然后拿着这个认证,去仁心堂那边排队,人家愿不愿意见你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
这么一来,李伟那个所谓的“联盟”,不就成了给卧龙乡筛选供应商、扩大生产基地的“外包公司”了吗?
他这个“盟主”,不就成了给周晨跑腿打杂的“包工头”了吗?
高!
实在是高!
陈大山在心里,对周晨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。
“好!小周,你的建议非常好!”陈大山的声音里透着兴奋,“我完全同意!明天县委开会,我亲自去给王县长汇报!”
……
第二天,青云县县委常委会。
当王海波听完陈大山转述的,周晨关于“联盟”的三点建议后,当场拍案叫绝。
他看着在座的一众常委,感慨道:“同志们,都听到了吗?什么叫格局?这就叫格局!什么叫担当?这就叫担当!”
“李伟同志想搞联盟,出发点是好的,但思路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,总想着靠行政命令来整合资源。而周晨同志呢?他想的是用市场,用标准,用品牌来整合资源!这才是真正的高级玩法!”
“他不是把卧龙乡当成自己的‘一亩三分地’,而是把卧龙乡当成了一个‘孵化器’,一个‘标准中心’!他要做的,不是自己一个人吃饱,而是要带着全县的兄弟乡镇,一起把蛋糕做大,一起达到上市公司的采购标准!”
王海波越说越激动,他站起身,一锤定音:
“我提议,李伟同志那个联盟,可以搞。但性质要变一下!”
“我们不搞什么‘发展联盟’,我们成立一个‘青云黄精品牌标准中心’!这个中心,就设在卧龙乡!由卧龙乡牵头,负责全县的黄精种植技术推广、质量标准认证、以及品牌授权工作!”
“至于这个中心的筹备组组长嘛……”王海波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,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,缓缓说道:
“我看,就由卧龙乡的周晨同志来担任,最合适不过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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