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晨赶到七标段工地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林悦带了两个协警在现场拉了警戒线。
那台挖掘机歪在路基边上,四条轮胎全部瘪了,液压臂耷拉着,油管断口处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油液,地上淌了一大摊。
施工队长老钱蹲在旁边抽烟,脸色铁青。
“几点发现的?”周晨问。
“五点十分。收工的时候检查设备,一看就不对——轮胎不是扎的,是拿刀子豁的,一条一条割开的。油管也是,用钳子剪断的,干净利落。”老钱把烟头摁灭,“周乡长,这他妈是成心的。”
林悦走过来:“现场采集到两组脚印,运动鞋,四十二码左右。钳子是普通五金店卖的那种,没有特殊标记。附近村民说下午四点左右看到有两个人从后山方向过来,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。”
“监控呢?”
“七标段还没装。上次装监控是从一标段开始往后推的,七标段排在下周。”
周晨看着那台趴窝的挖掘机,没说话。
时间点掐得很准——恰好在监控覆盖之前动手。这说明对方清楚工地的安防部署。
“老钱,这台挖掘机修好要多久?”
“换轮胎加换油管,快的话两天。但得从县里调配件,液压油管是专用型号,本地没货。”
“耽误工期吗?”
老钱算了算:“七标段刚开始做路基,没了挖掘机,人工挖效率差十倍。少说耽误四五天。”
四五天。
月底考核在即,每一天都是金子。
周晨蹲下来看了看轮胎上的刀口——切面平整,不是随便划两下泄气了事,而是彻底破坏。
干这活儿的人带着工具来的,目的明确。
“林悦,那个刘小东查到了吗?”
“在县里。今天下午三点他的车出现在卧龙乡方向的省道上,四点半原路返回。时间刚好对得上。”
周晨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
“先别打草惊蛇。你把现场痕迹全部固定,脚印做石膏模。另外,调省道上的卡口监控,看刘小东的车里坐了几个人。”
“你怀疑是他派来的?”
“他一个卖建材的,大老远跑到工地来打听劳务分包价格,转头挖掘机就被人废了。你信这是巧合?”
林悦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紧接着,周晨给秦雪打了个电话。
“秦总,七标段的挖掘机被破坏了,液压油管和轮胎全报废。你手上有没有备用设备能调过来?”
秦雪那边翻了一会儿本子:“八标段的小型挖掘机明天能腾出来,但型号比七标段的小一号,效率会打折扣。”
“先调过来顶着,配件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挂了电话,周晨站在黑下来的工地上,把事情过了一遍。
破坏挖掘机、拖延工期、影响月底考核——这是一套连环拳。
配上之前往市台投视频、散布谣言、联名举报,对方的战术很清晰:正面打不动,就搞骚扰战,一刀一刀割,让你疲于应付。
但割液压油管这种事,已经不是“骚扰”了。
这是刑事犯罪。
周晨掏出手机,给赵小军发了条消息:“明天一早,把所有标段的施工设备做一次全面安检。另外,跟孙铁柱说,从明天起每个工地安排两个人夜间值守,费用从项目管理费里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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