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自己构思的方案，一一道出。
“第一步，是加强特事办的专业力量。张掌教想必还记得，当年我担任阴司监察使之后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选拔道门弟子加入阴阳驿站。那些人，都是我从各大道门精挑细选出来的，根基扎实，道术精通。他们现在的职责是为阴司做事，处理阴阳两界的事务，权力有限。但如果我们能将他们编入特事办，赋予他们在凡间办案的权力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”
张清源“嗯”了一声，示意他继续。
“这些人本身就有道术底子，又经过阴阳驿站的历练，对各类道术的辨别能力，远超特事办现有的办案人员。让他们加入特事办，不仅可以协助调查涉及道法的案件，还能在日常巡查中发现问题——哪个地方有异常的阴气波动，哪个人的死因有蹊跷，哪一种法术在暗中流传……他们比任何人都敏感。”
“而且，”林羽加重了语气，“他们帮阴司做事，本来就要调查枉死之人的事。如今赋予他们在凡间办案的权力，等于是将阴阳两界的调查力量打通了——既为阴司做事，也为阳间办案，一举两得。”
张清源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。
“国师的想法很好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阴阳驿站那批弟子，确实是道门中的佼佼者。他们若愿加入特事办，道门的执法力量将大幅提升。不过……这件事，单靠特事办和道门恐怕办不了，需要更高层面的授权。”
“张掌教放心，我会向更高层汇报此事，争取尽快落实。”林羽说，“但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第二步呢？”
林羽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。
“第二步，我得去阴司走一趟。”
“阴司？”张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我虽然是失忆了，但我的身份没有变——阴阳监察使。”林羽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这个职位，是沟通阴阳两界的枢纽。我一直想知道，我这个‘监察使’，到底有多大的权限。”
张清源似乎明白了什么：“林小友是想……借助阴司的力量，监管道门？”
“不止道门。”林羽说，“阴司掌管的是阴阳秩序，一切亡魂、一切灵异事件，都在阴司的监察范围内。如果一个道士用法术害人，受害者的魂魄一定会经过阴司——如果魂魄还在的话。通过阴司的记录，我们或许能找到那些被隐藏的罪行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冷峻的力量：“如果魂魄被拘禁、被打散、永不超生，那更是罪行。阴司对这类案件，绝对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张清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借助阴司的力量来监管道门——这个想法，大胆，甚至有些僭越。
但如果真能实现，那将是前所未有的、对道门内部违法行为的终极威慑。
“小友此议……老道不敢妄断。”张清源谨慎地说，“阴司有阴司的规矩，阳间有阳间的律法。阴阳监察使虽然是沟通阴阳的枢纽，但从未有人真正动用过这个职位的全部权限。小友要去阴司查权限，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说，“所以我才说‘去看看’。看看我的权限到底有多大，看看阴司愿意配合到什么程度，看看有没有一条可行的路。”
张清源沉默良久，最终缓缓道：“小友若真能走通此路，老道愿率道门上下，全力配合。”
“有张掌教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”林羽的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佛门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，我们道门不能落后。清理门户的事，越早越好，拖得越久，受害的人就越多。”
“国师所言极是。”张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，“老道这些年，眼睁睁看着道门中有些人，借着祖师爷的旗号，行苟且之事，心中愤懑却无能为力。如今有了小友的支持，道门的净化，或许真的可以开始了。”
“张掌教谦虚了。我只是在旁边提些想法，具体的事，还得道门自己来。”林羽说，“另外，我还有一个建议——道门内部，可以设立一个专门的‘监察机构’，负责接受信众和道门弟子的举报，调查核实后，根据情节轻重给予惩处。严重的，移交特事办和国家司法机关处理；情节较轻但违反道门戒律的，由道门内部处理。这样内外结合，才能形成有效的制约。”
张清源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小友这个建议很好。道门确实需要一个内部的‘纪律委员会’。不过，谁来主持这个机构，谁来制定标准，谁来执行，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。”
“这些，就要请张掌教和各派掌门共同商议了。”林羽说，“我只是提供思路，具体怎么落地，终究还是道门自己的事。”
“老道明白。”张清源的声音变得郑重，“放心，道门的事，老道责无旁贷。待小友从阴司归来，我们再详谈。”
“好。有劳张掌教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羽将手机放在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黄语萱从门外进来，手中端着一杯热茶。
她将茶放在林羽面前，轻声道：“哥哥和张掌教聊得如何？”
“大体方向有了。”林羽端起茶，喝了一口，“接下来，得去阴司走一趟。”
黄语萱微微一怔：“阴司？哥哥要去阴司？”
“嗯。”林羽点头，“去看看我这个‘阴阳监察使’，到底有多大的权限。要是阴司愿意配合，很多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黄语萱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林羽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进来，吹动书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。
远处的灵谷寺塔影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。
他想起在龙虎山涤魂泉边静坐的那些日子，想起在灵谷寺参与佛门法会的点点滴滴，想起自己失忆后一路走来的坎坷——被人当作“林羽”敬仰，被人当作“林羽”求助，却始终无法真正记起“林羽”是谁。
但这个身份的责任，已经一点一点地落在了他的肩上。
佛门、道门、特事办、阴司……每一件事，都在提醒他：你是国师，你是阴阳监察使，你是这片土地上信仰体系的守护者。你可以失忆，但你不能失责。
“哥哥。”黄语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你真的要去阴司吗？”
林羽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目光平静而坚定。
“需要去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为了我自己，是为了那些被道门败类伤害的人，为了那些死不瞑目的冤魂，为了这片土地的清净。”
黄语萱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担忧，有敬佩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。
“那……我陪你去。”她说。
林羽微微一笑，没有拒绝。
“好。”
夜色渐深，灵谷寺的钟声再次响起，悠悠荡荡，在金陵古城的上空回荡。
林羽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的天际线，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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