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向她。
马疏萤缓缓道:
“我们一直想的,是如何‘堵’住这些扭曲的愿力,或者让林羽‘承受’或‘净化’它们。但水势过大,堵不如疏。既然这股力量因‘林羽’之名而起,汇聚的是对‘万能神只’的渴望,那我们能不能……给它另外找一个‘出口’?一个可以合理分流、甚至……加以利用的‘出口’?”
黄语萱眼中光芒一闪:
“疏萤姐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官方可以‘造’一个林羽,为什么不能‘造’第二个?”
马疏萤的声音清晰起来,
“既然民众需要一个‘有求必应’的偶像来寄托他们急功近利的愿望,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!但这个偶像,不能是真的,更不能影响到林羽!它应该是一个……可控的、暂时的、甚至本身就可能存在问题的‘替代品’!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,吐出了一个名字:
“李慕仙。”
房间里瞬间安静,落针可闻。
李慕仙,“上帝三子”,林羽的记名弟子,失踪数月,疑似与邪异神像有关,甚至可能已坠入魔道……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、充满不确定性的名字。
“你是说……利用李慕仙‘上帝三子’的名号,和他可能掌握的、与信仰愿力相关的邪术,来分流甚至吸纳这些扭曲的祈求?”
黄语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。
“没错。”
马疏萤点头,思路越发清晰,
“李慕仙当初行医救人,本就借助了信仰之力,只是后来可能走上了邪路。他对愿力的理解和操控,或许比我们更深入。如果我们能找到他,或者……哪怕只是制造一个‘上帝三子重临、广纳信徒、有求必应’的假象,将那些求财、求姻缘、求子、求速成的功利信徒吸引过去呢?”
“这太冒险了!”
夏晓薇立刻反对,
“李慕仙现在是敌是友都分不清!万一他借此机会壮大自身,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些愿力危害更大怎么办?而且,官方怎么可能允许再造一个‘邪神’?”
“不是再造邪神。”
黄语萱却陷入了沉思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
“而是……‘废物利用’,或者说,‘风险转移’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权衡利弊的光芒:
“李慕仙是林羽的记名弟子,这个身份可以利用。我们可以对外‘透露’,林羽国师因伤静养,其弟子‘上帝三子’李慕仙感念师恩,愿代师行走,以自身所学‘济世度人’——当然,这个‘济世度人’要打引号,主要针对那些具体的、世俗的祈求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真的找到李慕仙,只需要制造一个‘上帝三子’在接受信徒祈求、并偶尔‘显灵’的假象。将民间对‘林羽万能’的期待,巧妙地转移到‘上帝三子慈悲’上来。”
“这样做有几个好处:第一,分流压力,减轻林羽和防护屏障的负担;第二,将那些浮躁功利的信徒与林羽的核心正面愿力区隔开,净化林羽的恢复环境;第三,借此机会,或许能引出真正的李慕仙,弄清他的下落和立场;第四,就算李慕仙真的入魔,我们也是将‘毒流’引向一个已知的、或许可控的‘污染处理池’,总比让它在林羽这里泛滥成灾要好。”
“至于官方……”
黄语萱看向众人:
“我会联系钟主任,汇报这个‘风险转移与分流预案’。强调这是当前保护林羽、维持社会稳定、同时尝试接触李慕仙线索的不得已之举。请求特事办在可控范围内,默许甚至暗中支持‘上帝三子’信仰在一定程度上的‘复苏’,但必须严格监控,一旦发现其有危害社会或壮大邪异的苗头,立刻予以取缔!”
这个计划大胆、疯狂,甚至有些饮鸩止渴的味道。
但面对即将崩溃的防护屏障和陷入停滞的林羽,这似乎是目前唯一一条可能破局的路。
众人经过激烈而短暂的争论,最终达成共识:必须尝试!
黄语萱立刻联系特事办总部。
夏晓薇则开始与赵元朗、城隍爷沟通,请求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,并商议如何配合制造“上帝三子显灵”的假象,以及如何安全地将部分扭曲愿力引导过去。
马疏萤和况星湄负责安抚林羽,并密切观察他的状态。
仁惠道长则利用阴阳驿站的渠道,开始有选择地“泄露”一些关于“上帝三子”李慕仙即将“出山济世”的模糊信息,投石问路。
一场官方默许、玄门主导的“造神分流”行动,在绝境中悄然启动。
目标:在真正的风暴吞噬一切之前,人为开辟一条泄洪道,哪怕这条泄洪道本身,可能通往另一片未知而危险的沼泽。
失忆的监察使依旧沉默,对即将围绕他展开的、这场关于信仰与欲望的复杂博弈,浑然不觉。
他只是觉得,心头那股沉甸甸的、令人烦躁的“压力”,似乎……隐约松动了一丝?
而在那黑暗的溶洞深处,通过傀儡网络监控着华夏舆情微妙变化的安倍真吾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更加深邃、更加冰冷的笑意。
“哦?想玩李代桃僵,祸水东引?”
他轻声自语,仿佛看到了更有趣的游戏,
“或许,这场戏,会比我想象的……更加精彩。”
暗流之上,新的漩涡,正在生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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