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说“不欠”之后,祁同伟在蜂箱前坐了很久。蔡成功把新蜂箱推到陈海房间角落,扶手支架调整到刚好让他站着不弯腰的高度。
陆亦可扶陈海站起来,他双手握着支架,腿在抖,但站住了。
“比以前多站了一会儿。”
陆亦可低头看表。上次最长站了没多久,这次多了不少。
陈海额头上全是汗,但没坐下。他看着窗外培训学校的操场,新栽的柚木苗在风里轻轻摇。
他说:“树。”陆亦可说那是柚木,祁同伟从密支那运来的苗。陈海又说:“种。”陆亦可说对,他种的。他以前在班瓦山种树,现在在杏花村种,走到哪种到哪。
陈海看着那些树苗,忽然说:“我。种。”陆亦可愣了一下。“你想种树。”
他眨了一下眼。陆亦可说等你腿好了,在操场边上给你留块地方。陈海说好。他慢慢坐下来,手还握着支架。陆亦可发现他右手握力比以前强了,指节发白,是自己在用力。
小孟周末又往王桂香村里跑。这回不是去升级系统,是去修蜂箱。村里有几个老蜂农的蜂箱是蔡成功第一批试制品,用了快两年,巢框有点变形。
小孟带了工具,挨家挨户修。有个老蜂农姓郭,七十多岁,一个人住,养了好几箱蜂。他的蜂箱巢框卡死了,拉都拉不动。小孟把巢框拆下来,发现是底板受潮膨胀,用刨子刨掉一层,重新装上。
郭老汉说:“你这手艺不错。”小孟说不是他的手艺好,是蔡老师教得好。郭老汉说你专门跑一趟,不收钱。小孟说收钱就不来了。
郭老汉给他倒了杯蜂蜜水,小孟喝着,看到院子里晒了一簸箕野桂花。他问这花从哪采的,郭老汉说后山,有几棵野桂花树,年年开花,就是路不好走,挑下来费力。
小孟说等路修好了就不费力了。郭老汉说什么时候修路。小孟说快了。祁总那边已经在跑手续了。
小孟回来把这事告诉蔡成功。蔡成功说第一批蜂箱确实有问题,那时候烘干工艺还没改,受潮变形的不少。
小孟说那不是你的错,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会这样。蔡成功说知道不知道是一回事,出了问题要不要管是另一回事。
他把小孟修蜂箱的记录整理成表格,标出哪些蜂农需要更换新箱,哪些修修还能用。然后把表格交给祁同伟。祁同伟看完说这批换箱的费用培训学校出,不用蜂农掏钱。蔡成功说好。
祁同伟看着他。“你以前不会这么做。”
“以前我会假装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“现在我不敢。以前偷工减料赔了钱坐了牢,现在蜂箱变形蜂农拉不出巢框,我比谁都急。不是怕赔钱,是怕对不起人。
人家买蜂箱是为了养蜂,不是为了等我修。山里人修东西从来不说话,但他们不说话,我心里更难受。”
刘新建在山丘站点收到一批新设备,是清流总部配发的溯源扫码终端,给蜂农录语音用的,防水防摔,能直接挂在蜂箱上。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