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:“——作为能源枯竭型城市,平新市是中国经济转型的试点城市,肩负着改革的使命……”
“有人管你分流,已经挺好了。”
“平新市整整十六万人下岗,谁能管得过来。”
“你别光吃肉,你吃菜,吃菜。”常村长有点心疼地把盘子往自己身前拽。
“真抠啊老常,一盘子京酱肉丝,大半盘子全是葱。”
“外头经济形势不好,谁家过日子不得精打细算。像你,150万那么多,挥挥手输没了。”
乌红伟举着酒杯嚷嚷:“我被那虎哥骗了!我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常村长用杯子撞了一下乌红伟的杯子:“咽不下去你也得你咽。三十年过去了,你还能咋?咱就是蚂蚁一样的人,被人算计了,忍忍日子还得过。”
“这日子没法过!”乌红伟迷瞪着眼睛,支棱起一根手指头,“我……我跟了那虎哥几天,那虎哥可阔气,一天天夹个锃亮的小皮包,开辆宝马,四处溜达。我……我一想这车花得是我的钱,我心里就……就过不去。”
“那你能咋整,你天天跟着人家又能咋样,这钱也追不回来,你也整不过他。”常村长也喝红了脸。
乌红伟瞪眼睛:“你……你凭啥说我……我整不过他?!”
“你整啥,这些年你能整得过谁。”常村长不客气,“你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,李萍挺好的,这么多年了,你一天天的就会欺负女人。我算看你长大的,我非得说你一句,你没本事。”
乌红伟瞪着眼推常村长:“那我……我……非整给你看。”
常村长也瞪着眼推回去:“你有本事你整,看你整得过谁。”
乌红伟急了:“你一直都瞧不起我。”
常村长数落他:“你干过一件让人瞧得起的事没?”
两人推推搡搡,咣当一声,酒瓶子撞到了,在桌子上滚了几圈,乌红伟抓起酒瓶,摔在地下,指着常村长说:“我让你瞧不起我,我……我非得出口气不可。”
夸擦一声,酒瓶子摔碎了,满地汤汤水水。
“你你你,少犯浑!”常村长反手推了乌红伟一把,心疼地“啧”了声,低头弯腰,“这瓶子能换钱,好几毛呢——哎呀!真碎了,怪可惜的。”
再抬头,门开着,乌红伟已经走了。
常村长看了看盘子,迷迷瞪瞪地哼了声:“大爷的,剩一盘子葱给我,肉丝全挑了,什么人。”扶着桌起身,往床上一倒,片刻后鼾声大作。
第二天,常村长一觉睡到大中午。
是被电话吵醒的。
电话接通。
“什么?!谁?!乌红伟?!”
常村长猛地起身,睡意消了大半。
“杀人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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