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背厚,脑袋宽,毛色发暗,一出来就带着一股子腥冲味。
它刚从洞里扑出来,前爪一抡,正撞上最前头那头公猪。
砰!
那头猪连叫都没叫全,整个身子横着甩出去,滚进雪里。
“我操......”
于顺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闭嘴。”
林胜利低低喝了一句,自己却也把枪往下压了压。
棕熊让掏了窝,整个都炸了。
前爪抡。
后掌蹬。
张嘴就咬。
一口咬住一头公猪的脖颈,拧着头甩了两下,血一下就喷了出来。
可它面对的,不是一头。
是十几头先压上来的壮公猪,后头还有一整个猪群在往前拱。
猪王压在最后面没动。
可前头这些公猪,已经够要命了。
一头从左侧猛拱上去,獠牙擦着棕熊的肋下划过去,毛一下飞起来一片。
另一头从背后顶它腿弯。
还有一头更狠,斜着冲进来,直接把棕熊往洞口旁边的倒木上顶了一下。
咚!
那一下,连坡上的几个人都觉得后背发麻。
“这他妈......”
于顺喉咙发紧:“熊都扛不住?!”
“你以为呢!”
赵庆山看得脸色发青:“一头熊再横,也架不住这么多公猪一块上。”
“它们根本没想单打。”
白音前头说过的话,这会儿全在眼前了。
前头冲的。
左右压的。
后头拱地。
猪群一层一层往里推,硬是把那头棕熊卡在了洞口前那一小块地方。
棕熊每抡翻一头,后头就补两头。
熊掌能拍碎猪脑袋。
獠牙也能把熊开膛。
“看那边。”
大山忽然抬手一指。
林胜利顺着看过去,瞳孔一下缩了下。
猪王动了。
那头一直压在后头的老公猪,终于往前迈了。
它没冲太快。
可一出来,旁边那些猪像是一下让开了半条缝。
它顺着那条缝往前压,背脊高高拱着,嘴边两道獠牙挑出来,雪和泥全挂在毛上。
光看那股劲,就让人心口发闷。
棕熊也察觉到了。
它一爪子拍翻跟前一头公猪,猛地转过身,朝着那头猪王吼了一声。
吼声在林子里炸开,震得灌木上的雪哗啦啦直掉。
于顺让这一嗓子震得差点蹲不稳。
可下一秒,那头猪王根本没退。
它脑袋一低。
冲了。
速度快得离谱。
雪地翻起一条白线,直挺挺撞向棕熊前胸。
“要坏。”
赵庆山嘴里挤出两个字。
砰!!!
撞上了。
棕熊整个上半身都让顶得往后仰了一下,后爪刨地,雪地上硬生生拖出两道沟。
还没等它缓过来,左右两边两头公猪又同时压上去。
一头拱肋。
一头拱后腿。
“它得跑。”
林胜利盯着下头,手指已经压在扳机护圈上了。
果然。
棕熊又扛了几下,身上多了两道血口子,动作开始发飘。
它前爪再拍倒一头猪,自己也跟着踉跄了一下。
再下一瞬,它猛地转身,朝侧坡那边扑了出去。
“跑了!”
于顺压着声叫了一句。
“不是跑。”
赵庆山眼都没眨:“它是再不跑就得死。”
猪群后头一阵躁动。
可公猪群追了十来步,就慢下来了。
猪王站在原地,鼻子朝着棕熊逃走的方向喷了两下白气,前蹄刨了刨雪地,最终还是没继续追。
后头母猪和崽子都在。
它没离太远。
“这群东西......”
林胜利盯着下头那片黑压压的影子,胸口都在发沉。
太凶了。
那头棕熊单拎出来,放哪儿都算是一霸。
结果让这群猪正面一压,也只能带着伤跑路。
“哥。”
于顺咽了口唾沫:“这玩意儿真要拱到咱们公社的边......”
“别说公社。”
赵庆山声音发紧:“林场都得跟着闹。”
大山鼻子一直冲着侧坡那边,忽然冒出一句:“熊血味重。”
“还近。”
这话一出来,林胜利和赵庆山同时扭头看他:“啥意思?”
“熊没跑远。”
“伤重。”
“走不快。”
林胜利眼神立马动了。
赵庆山也反应过来了。
“你想追?!那头熊?”
于顺一下就听明白了,眼睛跟着亮起来:“还带伤!”
“现在不追,等它缓过来再进林子,后头就真难找了。”
林胜利盯着那头棕熊逃走的方向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地势。
它是从侧坡拐出去的。
那边树密,雪深。
带着伤,血又流得多。
走不快。
而且前头刚打了一场,现在熊正虚。
这会儿不跟,回头它钻深了,或者一头栽进哪个窝子里,再想找就费劲了。
“赵哥。”
“嗯?!”
“追不追?”
赵庆山咬了下牙,眼神往下扫了眼猪群,又扭头看向那片林子。
“猪群没动。”
“熊也没进太深。”
“可以赌一把。”
“你怎么想的?你是队长,这事你来决定!”
面对这样的诱惑,说实话,赵庆山是真的有些忍不住,想要追上去看看情况。
如果真的能捡个漏,那绝对爽。
“我也觉得可以。”
林胜利微微点头,“于顺。”
“在!”
“你和大山留半步。”
“真有动静,先看猪群回没回头。”
“我和赵叔带着狗子追上去。”
“狗不用放太远,只咬血路。”
“成!”
几个人说动就动。
在这山里面,行动力是最关键的。
一旦做出了决定,就必须要快。
棕熊逃的方向一路都有血。
树干上、雪面上、翻倒的灌木枝上,点点滴滴,全都是。
“真伤得不轻。”
赵庆山蹲下一抹雪,手指尖都红了:“肋下开了。”
“后腿也有伤。”
“走不快。”
“踏雪。”
林胜利低低招呼了一声。
踏雪鼻子一贴下去,立马顺着那条血路往前压。
追风跟着,尾巴绷直,耳朵一点点往前探。
没走太远。
也就一百来步,前头林子一下密了。
棕熊就在里头。
几个人几乎同时看见了那团黑影。
它靠在一截倒木后头,胸口一起一伏,鼻子里呼哧呼哧喷着白气。
肋下一道长口子翻着肉。
后腿也在抖。
可它还没死。
那双眼睛一看见人和狗,立马就红了。
“别再往前了。”
赵庆山压住脚,枪一点点抬了起来:“它现在是疯的。”
“你给它一线,它就扑。”
“我来。”
林胜利点了下头。
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,棕熊已经开始往前移了。
不快。
可每走一步,雪都让它踩得往下塌。
它嘴边全是血沫子,朝着几个人喷了两口气。
“走你。”
砰!
第一枪出去。
打在前胸偏下。
棕熊整个一顿,身子歪了下,可还没倒。
“还真硬。”
赵庆山低低骂了句:“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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