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骤停。
浴室门被轻轻推开,一缕潮湿温热的水汽跟着漫出来。
沈宁抬眼,正好撞进裴渊沉沉凝来的目光里。
那目光太亮、太沉,裹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势在必得,直白得让人心慌。
沈宁脚步微顿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。
他怎么看着她干什么?
都病成这样了,还有那心思呢?
沈宁抬手随手拢了拢凌乱的发丝,避开他的视线,“早餐还要多久?”
“快了,应该马上就到。”裴渊温和应答,嗓音沙哑。
沈宁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搭话,转身走到落地窗边站定。
窗外是M国白昼的繁华盛景,高楼林立,车流川流不息,明媚的日光铺满整座城市,喧嚣热闹。
只不过这些,沈宁已经见过太多次了,以至于现在都生不出什么惊艳的情绪。
而眼前这熟悉的一切,又让她想起了那个神秘人。
这个人究竟是谁?
正思忖间,门口传来轻叩声。
酒店服务生推着早餐车进门,规整摆好双人份的清淡餐食,恭敬行礼后便安静退了出去。
“一起吃吧。”她收回纷乱思绪,转头看向床头的人。
裴渊颔首,撑着身子下床,动作如常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他受了伤。
昨天,他也是这样。
沈宁见状,秉承着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的理念,走过去扶住他。
微凉细腻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肌肤,温柔又稳妥。
裴渊沉眸看她。
沈宁淡淡道:“这里就我们两个人,你就别装了。”
裴渊下眼底的笑意更深,心底的笃定愈发浓烈。
看吧!
她其实还是和以前一样关心他,担心他。
“好,那你一会儿喂我吧!我手疼得抬不起来。”
“……”沈宁拧眉,抬眸看他。
裴渊理直气壮,“真的,你不是看到我的伤口了吗?”
这倒也是。
他身上的本就是利器造成的深伤口,本就愈合缓慢,又经过长途奔波、熬夜劳累、高热反复,炎症彻底加重,表层泛红肿胀,稍有动作就会牵扯刺痛,确实不宜用力。
沈宁盯着他坦荡的眼神,沉默两秒,点了点头,“行吧!”
喂个饭而已,也不是什么大事儿。
两人缓步走到餐桌旁落座。
沈宁拿起瓷勺,盛了一勺温热软糯的眼窝粥,吹凉些许,才递到他唇边。
“吃吧!”
裴渊一瞬不瞬凝望着她,目光滚烫又缱绻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。
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,落在她浓密的长睫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,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安静。
沈宁被他看得心底毛毛的,有点不想喂了,“你吃不吃?”
裴渊这才将瓷勺里的燕窝一口吃掉。
“沈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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