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陌川这一见,一双眼挑得更大了些——这不是……戴了发套的……盛王殿下么?
原来他留发的样子如此俊逸出挑,清毅中见儒雅,儒雅中又见风趣,那双星子般漂亮的眸子里,**过机敏睿智,又显出高贵冷艳,这叫以貌取人的凉少主见了心头好不欢喜。
六位属下认出凌肃,无不暗暗浮过一阵欣喜,却彼此商量好似的,都未在此时相认。
无中生有的老贼一听有人指证凉陌川是小偷,喜不自胜迎了过去,见了亲爹一般热情地搭上凌肃的手,“公子您来了就好,这帮人偷了我银票,可他们死不承认,我正想搜他们包袱呢,现在有您做证可就好办多了。”
凌肃嫌弃地抹开老贼的脏手,他想认爹,凌肃还不想生他这糟儿子,“别急别急,怀疑他偷东西当场搜查是对的。”
“可不是可不是……”
“快打开来啊,看了就清楚啦……”同伙及一群好事儿的食客们无不在拱事儿,一时间连美食都觉得索然无味,尽瞅热闹了。
凉陌川拉着包袱系带,咬牙道:“你娘炸了!我偏不给你看又怎么样!”
六属下大概也认为盛王殿下根本没诚意帮主人搞定这伙无赖,已做好将那寻衅四人打残的准备。
“哎——”凌肃拖着长长的音,背了背那老贼,走过揽了凉陌川一把,颇有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大气磊落胸怀,“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,他想看你一眼包袱罢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,给他看看。”说着,他不怀好意地坏笑一个,又凑近了她一些,用气声说道:“只要你给他看,我让他百倍还你。”
“真的?”凉陌川最受不了凌肃这种神秘兮兮的样子,会勾起她泛滥的求知欲望的。
凌肃正色点头。
“好!”凉陌川主意已定,不容属下再有异议,果断脱下包袱,一把扫开某位看热闹的食客桌上的饭菜,不理那倒霉食客心疼叫屈,她将包袱一搁,系带一解。
“紫珠白玉纱裙一条,夹棉毛裤及中衣各一件,……”一扔。
“防水防火防滑夜行衣一套……”一扔。
“裘皮夹袄,羊绒围巾各一件……”扔。
她负责讲解报数及扔东西,站在她身后的属下们负责接。
“白银五十两,京城通达银庄通兑银票若干,”她还不忘解释避嫌:“是京城最新发放的银票号,上面有标明,不可能是你这土包子的哟。”说完,一扔。
“少爷,这东西不能扔……”与食客们哄抢银票的两位苦命属下欲哭无泪地说道。
“最后,江南道雪缎加厚棉……肚兜一件……”凉陌川不好意思地笑笑,将肚兜哪儿拿的放哪儿去了,怕有不要脸的将她私密的贴身衣服给收藏了去。
“哈哈……”满厅的食客们哄堂大笑,污蔑好人的老贼指着凉陌川嘲笑:“妈的一个公子爷,竟随身带了这么多女孩用的东西?还说不是小偷?你随身带夜行衣干什么?不是做贼的,难道穿夜行衣拉风?”
之后那三名同伙都凑上来相继指骂,坐实“她是一个贼”的论题。
这时凌肃有事待商地拍拍老贼肩膀,相当和蔼地说道:“她的东西你们都看到了,别管她做什么的,总之她包袱中没有你的银票。”
“他身上还没搜,一定藏身上了!”老贼还不肯服软,一口咬定。
六属下又作出要揍人的凶猛姿态来。
“话可不是这么说的,”凌肃脸上的和气霎时一扫而空,冷森森阴沉沉睨着老贼,直看得他眼光直闪,脚底打软,“你怀疑她偷了东西,逼她打开包袱给你明查,现在本公子也说你偷了我东西,”他像个地痞似的,用脚尖推推老贼肥肚,故意扬了声音对众人道:“这个老东西,他偷了我家传的南海宝珠,价值何止万金?”
在老贼与众人惊讶的目光中,凌肃徐徐说道:“在他进客栈前,我曾在路上与他谋过一面,正是那时候他偷了我宝物,为防被巡逻兵丁查到,他将宝珠吞进了腹中,以为这样我便不知下情,其实他的同伙早出卖了他!”
凉陌川是个心思通透的,傻也傻地比较会看脸色,在凌肃说到这段时,极配合地拿出自家银票,分别塞给了老贼的那三名同伙。
“老大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老大相信我们……”
“他们是故意的!”仨同伙哭爹唤娘地向老大澄清。
老贼满脸憎恨地指着凌肃与凉陌川:“你们是一伙的,你们诬陷我!鬼才见过你家宝珠,根本没有的事!”
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食客们,为这事情的跌宕翻转又一次炸开了窝。
凌肃一把攥起老贼的手,口气中不无威胁:“你说没就没?看来我这个苦主,只好学你一般,扒开你肚子验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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