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珏当日是被抬着回宁王府的。
他家乖宝心疼得直掉眼泪,爹爹为了护着她,不惜与太子作对,还不惜得罪皇祖祖,爹爹付出太多了。
回到家中,小家伙也在尽自己的力量照顾爹爹。
端茶送饭样样都做,虽做得不像那么回事,喂饭时常糊爹爹一脸,喂水还经常打湿爹爹衣襟。
可裴珏在这个超级小棉袄的照顾下,身子上的伤也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,主要是心情顺畅。
宁王府闭门谢客第五日的时候,一队身着玄色织金软甲、腰配虎头刀的皇家侍卫自门口停下。
淡粉色宫装的丫鬟轻启轿帘,从上面下来一位仪态端庄的中年妇人。
皇家人行走之中便自带威仪,当谭贵妃扫视巍峨府门口的冷清与那白日里就紧阖的大门时,眼角有一滴没忍住的泪悄悄落下。
“去通报,开门。”
妇人抬袖以整理鬓角的动作将泪水轻轻拭下,竭力稳了稳情绪不让人发现端倪。
“祖母~”
朱红色大门打开,从里头当先跑出来的是小萌妹又又。
小女孩近日在家中陪着爹爹养伤,父女俩都不出门,一头浓密的黑发简单聚在脑后挽成高马尾。
发尾只垂下一串天青色珠络,丝带走动起来如风一般飘逸,灵动不失俏皮。
“祖母的乖孙女。”
见着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谁能不动容呢,谭贵妃蹲下身和又又相互亲了亲脸蛋,这才同她一道进去。
“祖母别担心辣,又又把爹爹照顾哒很好。”
又又牵着谭贵妃的手在前头走着,一边走一边同她介绍。
“爹爹这两日已经能起来坐着,章爷爷说他好得很快,再休息几日便能走路了捏。”
“是、是么?又又真棒。”
谭贵妃越是接近儿子休息的寝院,心中的酸涩就不住往上涌。
身为宫妃在外面时还能端着大方仪态,可一见着裴珏整个上身都缠满纱布的样子心都要碎掉。
昔日性子软万事都好说话的妇人,今日见着袁玉就想呲牙,恨不能拿鸡毛掸子狠狠抽他一顿。
“冤枉啊贵妃娘娘。”
袁玉环抱着双臂一脸委屈:“当时是王爷逼我打的,他说不打就是背主,就不必再跟他了……”
谭贵妃也如大燕帝那般喝他:“他叫你打,你就真打?谁没有个气头上的时候?你不知道他头日已经伤着了?打就不会藏着劲么?”
“贵妃娘娘,小的从小一身牛劲,当时已经收着了……”袁玉提起这事,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自打奉王爷命令将他打伤起,回来小的就被阖府上下当做‘奸细’,走到哪里都如同过街老鼠,若非王爷护着,这王府……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!”
袁玉忍不住诉苦。
谭贵妃见着裴珏本是十分伤感的画面,却因着袁玉地意外吐槽,内室之中变为一片轻松欢快。
“袁蜀蜀,下次遇见这种情况宁肯忍受爹爹责备,也不能真打喔。”又又说。
“袁玉你心眼也忒耿直了些,下次出门记得拐弯,省得被人议论作犟驴。”碧螺斜睨他一眼,唇角含着讥讽。
裴珏很是无奈地笑笑,破天荒地没有替他辩解。
袁玉还是愤愤不已:“下次再遇见这种情况,我一定一刀抹了脖子,也省得被整个宁王府笑话!”
一个小小的玩闹过去,内室之中归于安静,碧螺知道母子二人有许多体己话要说,于是领着又又和丫鬟们退下。
谭贵妃先是掀起裴珏身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口,这才微微放心。
“如今正是风声紧的时候,母妃您怎能出宫?”裴珏问。
“萧贵妃正忙着同她儿子打翻身仗呢,母妃给你父皇提了一句,便允了。”
谭贵妃又问:“福伯,都安葬了?”
裴珏听见这话,方才打趣袁玉时的笑意僵在脸上,转瞬变得严肃起来:“嗯,袁玉和谢逸风帮着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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