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槐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,都集中到了那道面甲的缝隙上。
她要看清他的脸!
就在这一刹那——
那个正低头行凶的铁人,动作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,他缓缓地,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他的头盔,径直转向了安槐所在的方向。
仿佛穿越了时间的洪流,穿透了记忆的壁垒,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正在窥探的安槐!
安槐的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怎么可能?
他怎么可能看得到自己?
自己明明只是一个存在于马夫记忆里的“旁观者”!
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冰冷的面甲之下,忽然咧开一个弧度。
他在笑。
一个无声的,充满了嘲讽与恶意的笑容。
那笑容仿佛在说: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
轰——!
所有的画面,在这一瞬间,如同被巨锤砸碎的镜子,轰然爆裂!
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化作尖锐的利刃,疯狂地冲击着安槐的魂魄!
现实中,安槐猛地睁开眼睛,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夫人!”
靳朝言大惊失色,一个箭步冲上来,稳稳地扶住了她。
她出了一身的汗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安槐靠在他怀里,喘了两口气。
她抬起手,抹去嘴角的血迹,眼神里却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。
“没事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靳朝言仔细打量她,果然,虽然脸色不太好,但似乎并无大碍。
安槐出了门,仰头晒了晒太阳,缓了过来。
“这桩案子,绝对不是哈玛雅她们做的。”
“他们没这个本事。”
安槐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激荡的鬼魂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对方的阵营里……”
“有一个非常厉害的……人物!”
三百年来,安槐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。
她从那片埋葬了她百年枯骨的土地里爬出来,见过的恶鬼比靳朝言吃过的盐都多,什么样的凶魂厉魄没打过交道?
可没有一个,能隔着时间和记忆的壁垒,反向锁定她的存在。
对方不仅是个高手,更是个玩弄神魂的行家。
靳朝言扶着她,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,将她从那种被窥伺的冰冷感中拉了回来。
“你的脸色很难看,要不要请太医?”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安槐摇了摇头,试图将脑海中那个嘲讽的笑容甩出去。
“我没事。”
她抬眼看向院中那棵老槐树,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,让她有些恍惚。
安槐心情有点沉重。
这么厉害的人物,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,总不会是为了看天桥底下耍猴的。
他们所图必定不小。
说不定会动摇朝廷统治。
若京城乱了,她的安稳日子也就到头了。
她要守护京城,为的不是天下苍生,而是自己的小日子。
是为了靳朝言这口饭。
谁敢砸了她的锅,她就敢掀了谁的桌子。
安槐坚定的说:“谁也别想伤害你,谁也别想乱了京城。”
靳朝言看着安槐苍白却坚毅的侧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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