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阳侯啊……”
襄国公微微侧过头,目光冰冷地看着江南阳,冷笑道:“你这个好儿子,一向都是这般放肆无礼、色胆包天吗?老夫倒真是好奇,你平日里究竟是如何教导他的?为何同是你的骨血,这江烨与鹤儿的差距,竟犹如云泥之别?”
江南阳痛心疾首地道:“国公爷息怒。下官……下官也实在无法。此子自幼在侯府便装憨卖傻,不服教化。出了侯府这几日,更是顽劣不堪,不想今日竟在宫中闹出这等泼天祸事。他……他确实连鹤儿的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!”
这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寥寥数语,便将江烨塑造成了一个家教缺失、品行败坏的浪荡子形象。
众人听着,更是深信不疑。一个连亲生父亲都如此评价的人,做出什么事来,似乎都不足为奇了。
不想这江烨近来在京城中声名鹊起,本以为是个韬光养晦的绝世奇才,没想到其真正的面目,竟是如此的不堪与丑陋。
江烨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
他的心中,竟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怒火。
他早就知道,这位南阳侯对他这个从乡下接回来的私生子,从未有过半点真正的父子亲情。
江南阳越是表现得这般冷血狠辣,那么,来日,等他江烨真正动起手来清算的时候,也就再不需要有任何的犹豫了。
“凡事,总要讲个真凭实据。”
就在这满室的声讨与唾骂几乎要将江烨淹没之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,骤然响起。
“你说他意图不轨,可有什么证据?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李云裳面对自己的驸马被当众指控这等丑事,她的声音里竟然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恼怒,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。
江烨在那一刻,竟微微地恍了神。
上一次在南阳侯府,他被那个丫鬟污蔑,也是李云裳站了出来,替他荡平了污水。
而今天,在这更加波谲云诡、步步杀机的紫宸殿偏殿,面对着天子的震怒、太子的指控、百官的侧目,依然是她。
李云裳从未在他面前摘下过那张面具,他们相识的时间也不算长,但两人之间却仿佛结下了一种坚不可摧的信任。
她只需站在那里,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靠山。
“本宫问你。”李云裳走到荷花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说他欲行不轨,证据何在?”
慕容翡依旧保持着那副恍惚无神的模样,她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有些迟钝,微微蹙着眉头,手指轻轻揉按着太阳穴。
“回公主殿下!奴婢自然是有证据!”
荷花深吸了一口气,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方才驸马冲进来之后,奴婢为了阻止他侵犯娘娘,拼死与他纠缠在一起。在厮打拉扯之中,从驸马的怀里,掉出来了一样东西!奴婢怕他事后抵赖,便趁乱将此物死死攥在了手中!”
说着,荷花猛地伸出手臂,缓缓摊开了手掌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去。
在那丫鬟略显粗糙的手掌心中,赫然躺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物件。
那是一个怀表。
江烨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正是先前入宫之时,老六李云瑾硬塞给他的那块西洋钟表!
“驸马爷!”荷花死死盯着江烨,厉声质问道:“这等稀罕的西洋物件,可是你的!”
江烨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最后方的李云瑾身上。
李云瑾的神色,竟也是一片呆滞。
“不错。”江烨的声音在暖阁内响起,“这时钟表,的确是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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