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,来得好快!”郭斌一拍桌子道。
汪全也是一脸震惊,进兵神速还真不是闹着玩的,这建虏怎么动作这么快,按理说从北直隶杀过来,山东布政使司边界不预警吗?怎么人家都杀到四十里之外了,蒲台的人才知道?虽然他们不是山东人,但是大明地图他们看过,东江军的军官基本上都看过,这次来山东,出发前高盛也是把地图给他们详细看了,夏庄这种小地方不说,只要是县城,他们基本上都有印象。
按理说,蒲台的位置还比较靠东,西边尚且有武定州、乐陵、海丰、滨州等县城,这么多县城都不预警吗?
实际上还真不能怪他们惊讶,多尔衮打的就是一个字,快,他亲率主力攻掠山东之后,大军兵分数路,麾下众将各领一路,进行奔袭。不仅如此,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,清军斥候密布在山东、北直隶交界处,明军卫所兵就算是发现了,消息也送不出去,报信兵几乎被全部半路截杀。
而方才说的那些县城,在清军的神速打击下,几乎是同时受到攻击,根本就没法报信。所以仅仅两三天的时间,济南北部、西部大片区域同时沦陷,民众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,要不是夏庄正好有驿站,驿卒提前冲出来报信,恐怕清军骑兵杀到蒲台城下,民众都还没反应过来呢。
“快,快,都跟本县上城防守,不能让建虏打进来。”街道上民众慌张奔逃,却有一队人朝着相反方向跑去,汪全和郭斌一看,只见一名戴着乌纱帽的文官气喘吁吁跑在前面,后面跟着上百名衙役、公人,其他各处街角,似乎有不少士兵出动,这恐怕就是蒲台县县令和守城的卫所兵了。
不错,这支人马正是县令曾森和带领的由衙役和公人组成的队伍,另外,守城把总也带着卫所兵前往西城进行防御。
曾森和此人为官清廉,在蒲台县口碑很不错,是难得的好官,这些天他也一直心神不宁,听说卢象升的大军被建虏围困在巨鹿,曾森和虽然不懂兵事,但对朝局比较清楚,他知道杨嗣昌和卢象升不和,若是朝廷不支持,恐怕督师自己难以为继,一旦卢象升兵败,建虏必定要烧杀抢掠进行泄愤,山东济南府富庶,还有登莱这种军事价值极大的重镇,建虏要是不动心那才奇怪了。
所以这些天,曾森和也在加固城防,训练衙役、公人,甚至打开府库,希望能在民间招募一些勇士,充当民团。
今日,塘马入城,曾森和一收到消息就从座椅上跳了起来,作为大明的蒲台县令,曾森和从来没想过弃城逃跑,哪怕是民众都逃了,他也不能逃,他是朝廷命官,就算是死,也要和城池共存亡。
所以他立刻带兵前往西城,但事与愿违,招募起来的数百民团一听到建虏大军压境的消息,一哄而散,根本弹压不住。卫所兵本身就因为吃空饷,不满员,再加上剩下的人军饷不足的缘故,出现了不少逃兵,曾森和七拼八凑,把县衙的衙役都算进去,也就凑足了五百人,蒲台县连个像样的重炮都没有,城头那几门佛郎机还不知道能不能用,抵抗建虏,悬。
而此刻城外,建虏大军正在飞速奔袭,夏庄已经成为一片废墟,他们的目标正是蒲台县。这支军队的首领不是别人,正是连吃败仗的明安达礼。
明安达礼几乎要疯了,他从来没有在军中取得过如此耻辱的战绩,不光是他,麾下将士也是憋了一口气,此刻他们需要发泄,需要极端的发泄。而明国的尼堪,就是他们最好的发泄对象。
从夏庄到蒲台县的沿路,还有不少村庄,夏庄的驿卒走的是官道,所以没办法深入村庄去一个村一个村的通知,导致沿途很多村庄的村民都不知道建虏来袭的消息。
明安达礼特地要求士兵们散开,不光是走官道,而是拉网式的将官道附近的村庄全部扫荡一遍。
“大人,你看前面,好像有人。”战马在土地上奔驰,掀起大量烟尘,一个分得拔什库带着数十名骑兵打马飞奔,其中一个骑兵指着前方一片麦田喊道。
分得拔什库打起手帘一看,似乎是有人在麦田里,听见这边骑兵的动静,不少在地里劳作的民众抬起头来,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这边。
分得拔什库狞笑道:“这些愚蠢的尼堪,还不知道死到临头了!”
士兵提醒道:“上面给的任务是抓人,难道我们要把这些尼堪都杀死吗?”
“蠢货!上面要的是青壮,那些老人小孩可以不需要,带着也麻烦,全都杀了,让兄弟们过把瘾。”分得拔什库舔了舔嘴唇道,脸上露出了残忍的表情。
“杀啊!”士兵们收起弓箭,抽出战刀,直接扑了过去。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,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,山东在前面几次建虏入关的时候基本上没受到什么打击,这些淳朴的民众虽然听说过建虏,但从来没见过,不像边关的百姓,早已经形成了条件发射,建虏一来知道跑,他们却还傻乎乎站着。
便若后世倭寇入侵一般,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倭寇,结果鬼子一到,这些百姓就稀里糊涂送了命。
那老农拄着锄头一动不动,身边一个年轻人却反应了过来,“爹!快跑!快跑!”年轻人大喊道。
说时迟那时快,分得拔什库的战马已经冲到近前,他手中的顺刀轻轻一划,借助超快的马速,根本不用用力,只听见咔嚓一声,一颗斗大的人头飞起,脖颈里的鲜血喷出去老高。年轻人目眦欲裂,大喊道:“爹!爹!畜牲!”
那分得拔什库根本不管年轻人凄厉的嚎叫,从马袋中掏出了绳套,那年轻人举着手中的锄头,本能地冲过来就要拼命,没想到分得拔什库丝毫不慌,绳套在手上晃了几圈,猛然扔出,一下子将年轻人给套在了里面,随即绳子收紧,年轻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,分得拔什库一个呼哨,“哟嚯!”
打马飞奔起来,年轻人被拖在马后,在麦田里拖动,他身上的衣服和皮肤都被磨破,年轻人嘴里大骂着,“我曰你姥姥!畜牲!”同样的场景不断发生,不远处的村庄,也响起了惨叫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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