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珩!”谢令仪敲了敲裴昭珩卧房的门,“我有事要同你商量。”
“阿珩?”
“阿珩!”
屋里的灯烛还亮着,且不过才戌时,裴昭珩作息规律得很,这个时辰不应当已经睡着了。
谢令仪突然意识到什么,推门进去。
她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药。
床褥叠得齐整,帷帐用银钩束起,他躺过的那一方枕褥连褶皱都抚平了。架子上那瓶新换的芙蕖花也还在,是她早上亲手插的。
一本兵书端端正正放在窗边的桌上,被打开的窗吹进一阵风,书页哗啦啦翻过几页。
谢令仪站了一会儿,将药放在桌上,低头看见刚才那本书的
“地契在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。连累娘子,聊表歉意,勿寻勿念。”
墨迹不像是新研的,大约是借了她砚台里剩的半汪残墨。最后一笔被什么泅开了一小块,圆圆的。
谢令仪打开自己妆奁最底层的暗格,并没有什么地契,只有几封自己与他的通信。
又往上翻了几格,杜绍瑾、陆骁川的信没有翻动的痕迹,但也没有地契。
“轻羽。”谢令仪合上妆奁,将那字条撕碎了扔在手边的烛台里。
“小娘子,怎么了?”轻羽进来,抬头看见小娘子一向平淡的脸上有掩不住的愠怒,又见空空如也的房间,心下了然,“小娘子,这奴一直在院子里守着,没见裴将军出门啊。”
“他翻窗走的。”谢令仪望了望窗外那棵木樨树,有根折断的枝桠,“备马,我要出城。”
谢令仪刚披上帷帽正准备出院门,白芷跟上来:“小娘子,我酉时熬药时,听到你屋子那树上有响动,原以为是野猫儿呢。现在想来应是裴将军翻墙,您现在追出城,恐怕追不上了吧。”
“一个跑了的男人,我追他做甚。”谢令仪不急不缓地系好系带,“我是要去找阿姐,裴昭珩定是与青隼他们汇合才走的,我得去确认一下阿姐的安全才放心。”
“欸,小娘子您明早还有廷议,别太晚了,当心身子。”沈蕙心追出来嘱咐道。
“知道了沈妈妈,您放心吧。”
谢令仪带着轻羽和流云疾驰而去。
到同川书院门前时夜色已浓,谢令仪下了马,守门的小厮认识她迎了上来,递给她一盏绢纱灯道:“谢大人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,小的去通传一声夫人。”
谢令仪摇摇头:“没什么大事,你守着门便是。”
“谢大人,郎君刚刚回来了,夫人脸色似乎不大好,他们二人一向平和,今日却吵得厉害,您去劝劝也好。”
“嗯,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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