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被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拼命挣了两下,肩膀往左一拧,右脚蹬在碎石上往后坐,整个人像条被拎出水面的鱼一样甩着脊背。
押他的男人照着他后膝窝踹了一脚,他膝盖磕在碎石上闷响一声,嘴里还在喊。
“你们干什么,放开我,伊人!”
宋伊人没挣,那只脚踩在她后背上的时候她趴着没动,手腕被反拧到背后也没动,
那铁链子套上来扣紧的时候她只是把脸从碎石上偏了偏,免得石子继续往颧骨上硌。
她从地上被提起来,踉跄了半步站稳了,顺着推她的力道往前走。
周恒被押在后面,一路挣扎一路嚎,嗓子劈得像破锣。
宋伊人走在前头,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碎石路,后脖子露在风里,碎发被吹得一晃一晃。
她被推进一间铁皮屋子,铁门在身后咣当合上。
屋里一盏灯,灯泡上糊了层油垢,光昏得发黄。
桌子对面坐了个男人,叼着烟屁股,手指头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。
“叫什么。”
“宋伊人。”
“干什么的。”
“码头上炸酥鱼卖。”
“在这儿几天了。”
“小半个月。”
“跟谁接头。”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那男人把烟屁股从嘴里抽出来,烟灰弹在桌上,往前倾了半个身子,手背上的汗毛在灯底下泛着油光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,她由着他看,脸上什么也读不出来。
男人又问了好几遍,换了好几种问法,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。
炸酥鱼,卖鱼,跟男人一块儿扛活,听不懂什么接头不接头,跟唠家常似的。
“你们到底有完没完?你们救了我,我是很感谢你们,但是我的摊子还没收,一会儿我老公出来了,你们可小心要挨揍。”
铁门开了。
周恒被人推进来,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在她身上。
他的领口歪到一边,袖子撕了道口子从肩膀挂到手肘,脸上又是汗又是泥,嘴角还挂着干了的唾沫印子。
铁门在他身后咣当关了,他瘫在地上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抬头看见她坐在角落里的干草堆上,背靠着铁皮墙壁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铁链子垂在手腕底下晃也不晃。
“伊人你没事吧,他们打你了没有,问什么了,你说了什么。”
宋伊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事,审完了,一会儿就让咱们走。”
周恒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来回,他从地上爬起来蹲到她旁边,压低了嗓子,声音还在抖。
“走?你就这么信他们?万一把咱俩分开送走怎么办,万一把咱俩……”
“周恒,安静一点。”
她叫了他一声,周恒的脸刷的一下红了。要说出口的话也硬生生的咽了回去。
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最后只是把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,指节捏得发白,肩膀塌着,整个人缩在墙角里抖个不停。
宋伊人靠着铁皮墙壁,把手腕上的铁链子在膝盖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搁着,闭上了眼。
过了一会儿,铁门从外面拉开了。
进来的人把宋伊人手腕上的铁链子解了,往门口偏了偏头,示意她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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