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瞥了眼光滑如镜的台阶,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几分刻意的不以为然:
“这楼梯一直都这样啊,佣人每天都打扫得很干净。”
“唐小姐,你不过是怀了个孩子,又不是怀了什么神仙宝贝,难不成还真觉得,这宅子里有人会故意害你?”
话里话外,都在暗讽她小题大做、疑心太重。
詹继云在一旁听得轻笑两声,上前自然地搂住江意宁的腰,语气敷衍又不耐烦:
“别管了,我们先下去,别让爸妈等急了。”
说完,他便扶着江意宁,两人小心翼翼却步伐轻快地从湿滑的楼梯上往下走,仿佛在用行动证明—这楼梯根本不滑,是唐书影自己太过矫情。
结果,两人不过下了两级台阶,脚下就猛地一滑,瞬间失去了重心。
“啊——!”
两道惊叫声猝不及防响起。
詹继云和江意宁脚底打滑,身体直直向后仰去,根本来不及抓住扶手,就这么顺着湿滑的大理石台阶,一路滚了下去。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两人重重摔落在楼梯拐角的地板上,姿态狼狈又滑稽。
詹继云疼得五官扭曲,倒抽一口冷气,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,手肘和膝盖都擦破了皮。
他低头一看,掌心沾了一层滑腻腻的水渍,又黏又滑,顿时烦躁地啧了一声,脸色难看至极。
而一旁的江意宁情况更糟。
她蜷缩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死死捂着肚子,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,额头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她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能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,带着哭腔和难以忍受的痛楚:
“詹……詹继云,我肚子……好疼……”
詹继云心头一慌,刚要伸手去扶,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下的地板上。
一片刺目的鲜红,正从她裙摆下缓缓蔓延开来,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大滩淋漓的血色,触目惊心。
空气瞬间死寂。
唐书影站在楼梯口,瞳孔微缩,下意识将手护得更紧了些,脸色平静,却也没上前。
这一幕,来得太快,太猝不及防。
昨夜段丽芳的警告,清晨湿滑的楼梯,此刻滚落的两人和刺眼的血……所有一切,在这一刻诡异的重合。
唐书影心跳如雷般鼓动了一会儿,满心都是险逃一劫的惊险。
如果刚才她忽略了心底的那点异样,不管不顾地下楼,那么,这会儿躺在地板上的女人就是她!
太狠毒了,段丽芳真的太狠毒了!
餐厅里,詹继锋和詹承天及段丽芳早已落座,温热的早餐刚摆上桌。
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划破老宅的宁静,刺进每个人耳中。
段丽芳手上的动作一顿,眼底几乎是立刻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与狠厉。
她太熟悉那声尖叫里的惊慌与痛苦了。
她甚至笃定,这一定是唐书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!
段丽芳心头一阵畅快,面上却立刻摆出惊讶担忧的神色,抬头望向楼梯口的方向,故作关切地看向詹继锋,语气恰到好处:
“这是怎么了?谁在叫这么大声?不会是……有人摔倒了吧?”
她这话一出,詹继锋脸色骤然一凛。
“书影!”
他几乎是瞬间起身,椅子与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眸底刚刚还平静无波,此刻已翻涌起浓重的焦急与紧绷,他一刻都不敢耽搁,长腿一迈,拔腿就往楼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詹承天也脸色一沉,放下筷子,沉声吩咐:“快去看看!”
段丽芳坐在原位,指尖微微蜷缩,嘴角压着一丝藏不住的上扬,慢悠悠地跟在后面,眼底一片冷光。
她仿佛已经看见唐书影狼狈倒地、孩子不保的模样。
可等她真正走到楼梯口,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时,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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