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500米左右,两边有护栏人行道,是可以人行走的,孟羡锦往前走着,只觉得冷嗖嗖的。
过了一会,她看见墙壁上面有东西。
她转头看去,墙上画满了涂鸦,但不是那种用喷漆画的街头涂鸦,是用手指画的血手印,密密麻麻的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。
大的像成人的手,小的像婴儿的手,有的五指张开,有的蜷着,有的只剩下三根手指、两根手指、一根手指。
手印是暗红色的,不是新鲜的,是那种干了很多年、渗进了墙皮里、怎么擦都擦不掉的暗红色。手印之间有字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子写的。
她凑近了看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。
“妈妈,我,在,这,里…”
字是刻上去的,用指甲刻的,刻得很深,笔画里有干涸的血。
孟羡锦又打开手机,打开手电筒,光束照在墙上,她看见那些字迹间有清晰的血迹,原来那些涂鸦都是用鲜血刻画上去的。
孟羡锦把手电筒从墙上移开,照向前方。
光柱在黑暗中穿行了很久,照到了隧道深处一样东西。
看着不像是墙,不是路,倒像是一个人。
那团东西背对着她,穿着白色的衣服,蹲在地上,头发很长,垂在地上,像一摊黑色的水。
那个人的身体在微微地抖,不是在哭,是在笑,笑得身体一颤一颤的,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是什么东西在砂纸上磨。
孟羡锦把手电筒关掉,那个人又不见了,孟羡锦肉眼看见那团东西原地不见,四周都没有身影,但她的身后在此刻传来了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近,啪嗒,啪嗒,啪嗒。
一步一步的,走得很慢。
孟羡锦没有回头,她就站在那里,看着前方黑漆漆仿佛没有出口的隧道,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面,往前面走了一步,脚步声就停了,停在了她的身后,不到半步的距离。
她能感觉到一团凉意贴着自己的后背,带着那种从冰窖里透出来的冷,还有一股腐烂的味道。
那团凉意在她背上慢慢地移动,从肩胛骨移动到脊椎,从脊椎移动到后腰,像一只手在轻轻地、慢慢地摸。
甚至孟羡锦能够清晰地感觉到,她要是转头,那么一定就能够和那个东西来一个面对面,脸贴脸的亲密接触。
但她没动,也没理,抬起脚继续往前走。
脚踩在积水里面,发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隧道里面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紧贴着孟羡锦后背的那团东西突然消失了,那种腐烂的味道也在孟羡锦的鼻间消失。
脚步声出现在了前方。
啪嗒,啪嗒,啪嗒。
那团白色的东西站在孟羡锦前面不远处的地方,背对着她,白色的衣服在无风中轻轻地摆着,头发垂到腰际,发梢滴着水,一滴一滴的,落在地上的积水里。
那东西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遗弃在隧道里的雕塑。
孟羡锦往前走了一步,那东西就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,那东西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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