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灵儿抬眼看向窗外，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，院子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，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围着石碑，有的在数上面的刻痕，有的在低声祈祷。
石碑顶端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实现愿望，成为神使。实现越多，离神越近。”
神使。
那是什么？
灵儿低头，看到自己手背上有一个浅浅的印记，像是被烙上去的，是一圈旋涡状的花纹。
她摸了摸，不疼，只是微微发烫。
“灵儿，你赶紧起来！晚了咱们就赶不上祈祷了。”
一个少年慌慌张张的探进头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稀粥和半块黑面包，“你又睡懵了啊，我是许澈！”
他眉眼干净，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，看上去比她大一两岁。
“嗯。”
乐灵儿接过粥碗，立即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。
要是赶不上祈祷的话，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！
所以……神殿的孩子们，都十分听话。
两人吃完饭之后，便急匆匆地穿过长长的石板走廊，朝教堂方向跑去。、
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，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，把墙壁上那些描绘神迹的壁画照得忽明忽暗。
壁画上的神没有脸，只有一双手，做祈祷状，每一幅画里，那双手都高高举过头顶，像是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走廊尽头，教堂的大门敞开着，灰蒙蒙的天光从门洞里涌进来，把墙面映衬得惨白。
他们赶到的时候，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粗布长袍，赤着脚，排成整齐的方阵。
十多岁的孩子正是爱闹爱笑坐不住的年纪，但此时他们却像是被无形绳索牵着的木偶一般恭敬地站在一旁，连呼吸声都放得很低。
整个教堂充斥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。
乐灵儿和许澈悄悄溜进队伍最后一排，站在自己的位置上。、
她刚站稳，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。
咚，咚，咚……
钟声响起后，所有的孩子同时跪了下去，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，发出一片整齐的闷响。
乐灵儿跟着跪下，粗糙的石板硌得她膝盖生疼，但她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
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，身体挺得笔直，双手合十举过头顶，闭上眼睛开始祈祷。
整个教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。
乐灵儿偷偷抬起眼，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向前方。
庭院的中央，立着那块巨大的石碑，碑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在灰白的天光下，痕迹清浅，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石碑的顶端，那行字歪歪扭扭，这些都是那些小孩用稚嫩的手一笔一划刻画出来的。
石碑后面，是一尊更高的神像。
青灰色的材质，表面爬满了青苔和细密的裂缝。
神像没有脸，面部是一整块平整的石板，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，深不见底，像两口枯井。
它的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，十指张开，掌心朝天，像是在接受什么，又像是在索要什么。
孩子们开始祈祷。每个人都在低声喃喃自语，声音从几十个喉咙里同时涌出来，汇成一片浑浊的、嗡嗡的低鸣。
乐灵儿听不清任何一个人在说什么，但那些声音像活物一样钻进她的耳朵，在脑子里不断地重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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