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你和我妈是不是应该管我哥叫老板呐?”张倩在一边笑嘻嘻的挑毛病,心里可高兴了,特别美。
心里喜欢的人和爸妈见面了,还要在家里吃饭,那种感觉没喜欢过别人的人是体会不到的。
“那可不,那不就是咱家的大老板。”
“可别,就叫我铁军,张倩叫我一声哥,咱们不能见外了。”
“吃饭吃饭,摆桌子。”
张倩妈从厨房里伸个脑袋出来喊了一声:“一天真是的,小虎过来把后门关上。小心点别夹了你爸尾巴。”
张小虎一股风一样跑了过去:“哈哈哈,爸你尾巴进来没呢?我要关了嗷。”
张倩爸刚才是从后门进来的,他是回来以后到后面换了一身衣服才进的屋。
这边的农村人基本上都有这么个习惯,不把干活的衣服穿到屋里。
不是全部哈,不是全部,肯定有穿进屋的。
张倩爸虽然不是农民,但也没什么太大差别,这几年就指着种那点地糊口了,好歹能把一家人肚子糊弄饱。
“光寻思事儿了,忘了。”张倩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“吃饭吃饭,来,上桌,到家了就别客气。你喝酒不呢?”
“我哥不喝酒,一口都不能喝,他过敏。”张倩急忙拦着:“你别乱起调儿,爸。”
“谁也不喝,”张倩妈一个眼刀就甩到了张倩爸爸的脸上:“大中午的喝什么酒?你有喜呀?下午还上班不?
嫌工资高烧手了是不是?怎么个事儿心里有点逼数不?”
“我怎么了呀?”张倩爸被这一顿弄的五迷三道的:“我就是问一声,万一小张愿意喝点呢?”
“我都不稀的说你,好生吃饭得了。”张倩斜了亲爸一眼,去招呼龙灵羽和杨兮月来吃饭。
龙灵羽和杨兮月看到了一副老虎棋,在那玩的头也不抬,也不知道她俩是怎么玩起来的,也没看谁教她们呐。
“你俩会玩吗?”张铁军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走井呗,我家那也有,就是和这个有点不一样。”杨兮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:“棋子没有这么多。这是什么菜?”
杨兮月虽然笨笨的不会看什么眼色,但是她玩这些益智类的小游戏确实是挺厉害的,五子棋什么的。
打乒乓球也特别厉害。
这东西其实就挺奇怪的,打乒乓球不得是眼神儿特别好吗?她摘了眼镜都认不出爹妈,就是能打好。
张铁军到是眼神儿挺好的,可是给他再加两只手也打不过杨兮月。
所以一般像这样的情况,也就不用解释了,解释不通。你就说她是天赋,天赋不用解释。
“酸菜呗,你家那边儿没有啊?”张倩给大家摆筷子,给杨兮月介绍了一下:“这是炖酸菜,这是土豆炖的鸡。
这个是婆婆丁,我妈自己挖的,你们那边儿挖不挖?”
“什么?婆婆的,丁?”
杨兮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,仔细看了看小盆里的绿色植物,又看了看张倩,想分辩她是不是开玩笑。
“是婆婆丁。就是蒲公英刚长出来,算是一种中药材。”张铁军打断了她俩的对话,让杨兮月坐到自己身边。
我靠,好好个野菜,差点变成奶奶的丁丁。
东北的方言和一些风俗,和西南地区的差异特别巨大,特别容易产生误会。
比如锤子,和麻花。
问一句你妈卖不卖麻花,在那边儿是会打起来的。
东北还有一种锤子叫钉锤……
“这个怎么吃?能吃吗?”杨兮月好奇劲儿上来了。
“蘸这个,鸡蛋酱。我妈炸的鸡蛋酱可好吃了我跟你说。”张倩把装鸡蛋酱的碗往杨兮月面前推了推。
“来来来,坐下吃,动筷子。”张倩妈招呼:“来家了都别客气,也没有什么好玩艺儿,就凑合吃一口。”
“杨兮月头一次来东北,她家是巫山的,咱们这边的东西她都没见过。”张倩给爸妈解释了一下。
炖酸菜,土豆块炖鸡,蘸酱菜,炒鸡蛋,还有自家腌的小咸菜切成丝拌了一下。
别看样数好像不多,但是这玩艺儿你得看她是用什么东西装,那家伙大号铝盆满满当当的两大盆就干上来了。
蘸酱菜炒鸡蛋和香油拌咸菜属于是配菜,清清口调调味的。
还有一缸现砸的蒜泥,这个个人根据自己的喜好自己调,有人加点酱油就行,有人加了酱油还要加醋,加辣椒油,加香油。
还有人不加酱油,只加醋,醋还要分白醋米醋和陈醋。
“本来寻思包点饺子,这时间也没来得及,就大米饭将就吧,都是去年的新米。”
张倩妈感觉有点慢待了,有点不好意思。
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,张倩帮大家盛了饭。
东北人吃饭的习惯是分主副食,这个饭可以是大米二米小米苞米或者馒头面条,都是主食。
菜就是用来下饭的。
只要不喝酒,上了桌子饭就要盛上来,一口饭一口菜的这么吃。
你不给他盛饭,就把菜端上来给双筷子,他就不会吃了。真事儿。
这个主要是因为东北漫长的冬天导致的,长达六七个月的天寒地冻寸草不生,吃点菜太难了,所以就得省着吃。
吃饭就真的是吃饭。
随着八五年以后南方的蔬菜水果开始进入东北市场,城里到是也有菜吃了,就是贵了点儿。
不过农村的变化就不大,一个是没人卖,再一个也是没钱买。
前面咱说过了,伊春虽然是一座几乎没有农民的城市,但实际上就是好几百个分布在大山里面的屯子村子,比农村还农村。
前几年林场还在正常伐木的时候,这边儿消费能力还是挺强的,但是这不是已经不行了嘛。
“这个酸菜你先少来一点儿尝一尝,”张铁军对杨兮月说:“看看这个味道你能不能接受,这个土豆炖鸡你肯定能吃。”
“味道很奇怪吗?”
“不是奇怪,就是酸,但是和你们那边的酸菜又不一样,这是大白菜发酵出来的,你们那边的酸菜是芥菜。
具体的制做方法也不一样,这边酸菜的腌渍时间更长,到这会儿已经五个多月了,正是最酸的时候。”
西南地区因为气候温度和湿度的原因,酸菜都是现做现吃,不需要很长时间的发酵,酸菜也不是那么酸,而是一种复合味儿。
和东北酸菜最大的区别就是,西南的酸菜可以煮鱼,味道还相当不错,但是你用东北的酸菜煮一个试试……
呕。哎呀妈呀,想想都不行,那味道,太霸道了。
这边的酸菜能让鱼的腥味放大几十倍,那叫一个冲啊。
这个差异主要是因为盐度的问题,渍东北酸菜要放大盐,而西南地区的酸菜靠的是自然发酵,是泡出来的。
杨兮月小心翼翼的夹了点酸菜。
“连肉一起吃,别光是酸菜。”张倩给她夹了一块五花肉:“你要蘸点蒜酱不?”
“还是算了,”张铁军说:“下午还要出去呢,别一张嘴一股蒜味儿,从到了京城我吃饺子都不怎么蘸蒜酱了,就怕有味儿。”
“吃完饭喝点茶呗,嚼点茶叶就没味了,那不蘸蒜酱不缺味啊?感觉就没那么好吃了。”
吃肉不吃蒜,香味少一半,这话到不是开玩笑,就是吃完以后嘴里那个味儿是真冲。
要是大家都吃了还好,负负就得正了,这要是一个吃了一个没吃,那一张嘴能冲他一个跟头。
“来点,我尝尝。”杨兮月才不管什么味不味的,就想试试好不好吃。
张铁军动手给杨兮月调了一点蒜酱,就用蒜泥少加了一点酱油。她不喜欢吃香油。
砸出来的蒜泥本身是粘泥状的,能把蒜的味道最大化释放出来,和剁出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。
就像茄子和土豆,你掰出来的块和用刀切的块,炖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。
杨兮月用酸菜包住五花肉,小心的蘸了点蒜泥,小心的放到嘴里慢慢嚼了嚼,点了点头:“好次,好次哎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儿,咽了再说话。这个要少蘸,咸。”张铁军把蒜酱放到她面前。
在东北蘸蒜酱都是自己蘸自己的,每个人自己调自己的酱碟,不会混用。
这个主要是因为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,加不加醋,加多少醋,放不放香油,放多少香油。这样。
但是如果是吃蘸酱菜的话,那就是大家蘸一个了,这个没有什么口味可调。
当然了,你拿个小碗自己弄一碗自己蘸也行。
杨兮月又夹了一块土豆,带着小心的嚼了嚼:“这个也好次。都蛮好吃的。”
张倩拿了几根婆婆丁憋着笑递给她:“你再尝尝这个,蘸这个酱。”
“估计她吃不惯,这个应该行。”张铁军拿了个肉椒掰开,放了一半在杨兮月面前。
肉椒就是团椒,个头很大,有绿黄红紫四种颜色,肉很厚实而且不辣,是一股清香带着点甜的味道。
果然杨兮月吃不来婆婆丁,五官一阵扭曲的咽了下去,鼻子都皱起来了。太苦了。
它富含的成分当中,有四种都是发苦味的。
大家哈哈的笑起来,张铁军把团椒塞到她手里:“赶紧吃口这个,这个你肯定喜欢。”
“还是蘸这个酱?”
“对,可以多蘸点,这个不咸。”这碗酱看着可没少放鸡蛋,肯定不会太咸。
而且农村这边儿用的都是自家小笨鸡下的蛋,油也是自家去生榨的油,嘎嘎香。
果然,一口下去杨兮月就爱上这个味道了,咔嚓咔嚓一口气把半个大团椒都给干掉了,还有点意犹未尽。
“好吃吗?”杨雪被吸引了,伸手去拿了另一半。
她们河南那边儿也是吃蘸酱菜的,不过她们吃的酱和东北不一样,是以芝麻酱或者韭花酱为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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