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硕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、扫视，他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。
但是他的后背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，额角也有汗珠悄悄滑落。
大殿内明明温度适宜，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压力，难以形容的巨大压力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。
比比东没有立刻叫他起身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。
就在王硕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时，宝座上的比比东，紫眸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她的目光，聚焦在了王硕那头璀璨的金发，以及那即便低垂也能瞥见的、异于常人的赤红色眼眸之上。
“金发……赤瞳……”
这个组合，这个发色，这个瞳色……
还有那隐隐约约、似乎与某人有着一丝相似轮廓的侧脸……
一股毫无来由的、猛烈到极点的无名怒火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，轰然在她胸中炸开。
那怒火之中，夹杂着深入骨髓的怨恨、难以言喻的痛楚，以及一种被时光尘封却瞬间破土而出的极端厌恶。
“跪下！”
冰冷彻骨、蕴含着无尽威严与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暴怒的声音，如同炸雷，骤然在大殿中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狠狠地砸在王硕耳中。
王硕心中猛地一惊，浑身汗毛倒竖。
噗通！
他毫不迟疑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双膝齐齐跪地，将头颅深深埋下，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姿态卑微到了极点。
他能感觉到，比比东此刻的情绪极其不稳定，那散发出的冰冷煞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任何一点迟疑或犹豫，都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后果。
看到王硕如此干脆利落、近乎卑微的臣服姿态，宝座上的比比东，眼中翻腾的暴怒和那丝突如其来的极端情绪，似乎才稍稍平息了一丝。
但冰冷的目光依旧如同万年寒冰，锁定着下方跪伏的身影。
王硕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，在他背上刮过。
他不敢抬头，不敢有丝毫异动，只能保持着最恭顺的姿态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，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，全是吓出来的冷汗。
又过了令人窒息的片刻，比比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似乎平静了一些。
但那份居高临下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，却更加清晰：
“你很怕我？”
王硕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，他知道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。
他依旧低着头，但声音已经调整到最平稳、最恭敬，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：
“回老师，并非惧怕。老师乃武魂殿之主，大陆魂师共尊，威仪天成，光芒万丈，如九天皓月，令弟子心生无限敬仰，不由自主便为之震慑。
在老师面前，弟子只感自身渺小，唯有以最虔诚之心，方能仰望老师之荣光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，语言流畅，用词华丽，将比比东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。
既解释了自己紧张的原因，又极大满足了上位者的虚荣心。
果然，宝座之上，比比东那冰冷的唇角，几不可查地微微牵动了一下。
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，但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，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。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