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学斌是宝塔山公社的管委会主任，得知要去供电所商量拉电线的事情，脸都拉长了。
“主任，您这不是强人所难了嘛！”徐主任摊了摊手，委屈道：“咱不是前段时间刚去过嘛，人家不理咱啊。”
“不理咋了，他再怎么不理咱，那也是在宝塔山的地头上不是？！”
说的都是老生常谈的话，徐主任也不想说啥，就在一旁抽闷烟。
沈栋见场面尴尬，就主动说道：“徐主任，我陪你一起过去，我先去看看到底啥情况，再有针对性解决嘛。”
“沈厂长，我知道你是个能人，但拉电线这事吧，你还真的办不了，你不知道这帮供电所的人多可恶，问啥都是上面有要求，再问就是没指标。没办法，人家不受咱直接管理，咱也只能和他商量。但人家眼睛长在头顶了，咱这些乡下小人物，人家瞧不见。”
徐主任摊了摊手，表示这事情行不通。
不过在沈栋的好言相劝下，还是准备陪他跑一趟。
供电所在公社的西边，有一个很大的院子。
沈栋也是第一次过来。
院子里架着密密麻麻的电线木杆，墙角还堆着瓷瓶、电线、变压器之类的东西，办公室的墙上贴着‘计划用电，节约用电’的红色标语，各种限电排班表都在黑板上标了出来。
“哎呀，我的徐主任，你怎么又来了？上次不是说了嘛，上面没指标，我们不能随便拉电线的啊！”
正好有个老头走出来办事，看到了徐学斌，一边走过来一边抱怨道，看样子对于徐学斌出现在这里十分不满。
“唉？我说老黄头，你这叫什么话，我一管委会的主任还不能到你供电所走两步了？咋滴，你们供电所要做地主霸王啊？”
“哼，随便你走，你走十步都行。但你看着吧，走再多步，也变不出电线出来。”
老黄头语言交锋上败下阵来，说完直接就走了。
等他走后，徐学斌朝着沈栋耸了耸肩膀道：“你看到了？他们这帮人啊真得治治，一个个牛的。”
沈栋笑了笑就往里走。
供电所嘛，毕竟是实权单位，正常。
这点挫折他早就预想到了。
沈栋和徐学斌在办公室见到了供电所的刘所长，一个五十出头、一脸沉稳刻板的中年人。
但徐学斌好话说尽，刘所长硬是没有开口，一直在打太极。
“徐主任，不是我不给你面子，也不是故意要卡乳品厂，你们进来时应该看到那排班表了，全公社的电力指标都是县里电业局统一下发的，现在秋冬枯水，发电本来就不足，厂里、村里、灌溉、加工坊都在排队申请扩容拉专线。”
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份通知，指着说道：“上面有死规定，优先要保口粮、保国营大厂，社队企业只能往后排的。”
“如果是一般的社企我肯定就不来了，但乳品厂是县里都点名表扬的，而且沈厂长还是去年的县优秀个人，您看能不能调剂调剂，尽快安排施工拉线？”
“现在排队的至少六七家，都等着呢，我要给你们插队了，别的厂长找过来，我咋交代？”
徐主任脸色微微一僵，还想再劝两句：“刘所长，乳品厂它毕竟不一样，能安置待业青年，还能带动村子副业......”
“我懂，我都懂！”刘所长摆了摆手，态度依旧坚决：“但社企就是社企，规矩就是规矩，电力就这么多，不是我个人能做主的，你们还是按流程登记排队吧。”
这话堵的徐主任哑口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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