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树林里几声蝉鸣,钩起了王中华的“作家情感”,也许是紧张之后难得的清静激发了他的灵感吧,他捡起一枚蝉衣,几句现代诗又涌上心头:
蝉声忽然盛放在绿柳深处,
和着晚风拥我入怀。
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触觉嗅觉,
一下子绽放出最浓烈的色彩。
我的心浸满秋天醉人的诗意,
拾起一枚蝉衣,
拈起一份沉甸甸的禅意。
蝉声,
帮我翻开最纯真的记忆……
一阵笑声打断了王中华的“诗绪”,王中华看着笑闹的妹妹和杨华宇,看着不远处含笑注视的柳辛夷,又想起方才秦铁画羞红的脸颊和逃开的背影,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踏实而温暖的情绪填满。
是的,这里有他牵挂的人,有信任他的伙伴,有他一点点经营起来的事业与牵挂。汴京王园,在这个温馨的时空,终于成了他可以卸下防备、安心停泊的港湾。而铁画与辛夷,就如同这园中的西府海棠与辛夷花,一株明艳温暖,一株清雅高洁,各有其美,又相得益彰,共同装点守护着这个“家”,这种温馨,真的很好。
夜色渐浓,王园内灯火次第亮起。厨房飘出饭菜的香气,秦铁画虽还有些害羞,却已恢复了从容,指挥着厨娘布菜。柳辛夷在旁帮忙,低声与她讨论着如何将药膳融入日常饮食,既能强身又不失美味。两人不时轻笑,那份默契与亲密,浑然天成。
王香君缠着杨华宇讲火药的原理,听得似懂非懂,却眼睛发亮。
王中华坐在主位,看着这人间烟火,家常温暖,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,都在这融融暖意中消散。明日,他将随欧阳修进宫面圣,正式踏上更广阔也更难测的舞台。但此刻,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、属于“家”的宁静夜晚。
不错,王园我家,此心安处,即是吾家。
他忽然有些遗憾,这一段与折克行朝夕相处,没有了折克行“俺”“咋”那浓郁山西口音的陪伴,还真有些不习惯哩。这家伙,一定趁着这难得的休沐,与曹佾、呼延守信、李元友、金蹴这些家伙鬼混去了。
他哪里知道,他在家里享受宁静时,曹佾等人正在青楼里与人争斗得热闹呢。
视线转到汴京马行街天香楼。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这楼高三层,飞檐翘角,檐下悬着二十四盏羊角明灯,将“天香楼”三字金匾照得流光溢彩。楼下停满了车马轿舆,丝竹之声与女子的娇笑从楼上隐约飘下,混着脂粉香气,弥漫了半条街。
三楼雅间“蓬莱阁”内,酒过三巡。
折克行歪在凭几上,解了半边衣领,露出结实的胸膛。他一手提着酒壶,正往嘴里倒,那豪迈的做派引得陪坐的姑娘们掩嘴轻笑。
“我说老折,你慢些喝,这又不是西军大营,没人跟你抢。”呼延守信坐在对面,一身锦袍,倒有几分世家子的模样,只是那虎口处的厚茧,出卖了他作为大宋名将呼延赞后人常年握槊的身份。
“俺就这喝法,咋地?”折克行一抹嘴,用他那浓重的山西口音道,“在营里喝的‘醉八仙’,那才叫够味儿,这劳什子花酒软绵绵的,跟喝水似的,不灌着喝没劲。”
蹴鞠高手金蹴和他们不打不相识,已经成了他们的铁哥们。金蹴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,他是回鹘商人之子,生得浓眉大眼,一头卷发束在脑后,倒是风流倜傥。这家伙左右各拥着一个姑娘,却还不忘损折克行:“老折,你这牛嚼牡丹的做派,可别吓坏了李大家的姐妹们。”
开国名将李继隆后人李元友坐在角落里,面色微红,他本是个安静性子,此刻被脂粉香熏得有些发晕,只顾低头吃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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