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”……战鼓擂响,柴大木一声令下,第一轮冲击开始。
五百重骑开始缓步加速,马蹄声由疏而密,渐渐汇聚成滚雷般的轰鸣。大地在震颤,烟尘冲天而起!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,即便隔着老远,也让高台上不少文官脸色发白。
“来了!”有人紧张低呼,声音都变了调。
重骑距离新军前沿还有两百步时,弩车阵动了。
“弩车——放!”负责指挥弩车阵的队正厉声大喝。
五十架改良床弩同时激发。这些床弩采用了秦铁画设计的滑轮组与棘轮装置,上弦速度比传统床弩快了一倍有余,且弩箭前端加装了铁铲状的破甲头。
“嗡——!”
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!五十支弩箭化作黑色闪电,并非直射骑兵,而是以一定角度抛射,在空中划出弧线,狠狠扎向骑兵阵前的地面!
对,不是射人,也不是射马,就是射向地面。
“瞎胡闹!”文官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仨字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!”
弩箭大半插入土中,尾羽剧烈震颤!更诡异的是,这些弩箭落地后并未停止,箭杆上绑着的绳索被崩直,瞬间在骑兵冲锋路径上形成了一道道低矮的绊马索。
冲在最前的重骑猝不及防,战马前蹄猛地被绊,悲鸣声中轰然栽倒。后方骑兵收势不及,接连撞上,一时间人仰马翻,冲锋阵型大乱。
“麻扎刀——上前!”王中华大喝一声。
就在骑兵陷入混乱的刹那,一百名麻扎刀手如猎豹般跃出。他们不是傻站着等马撞来,而是三人一组,贴着地面翻滚向前,手中麻扎刀专斩倒地或减速战马的马腿。
“咔嚓!”“嘶聿聿——!”
骨裂声与马嘶声混杂在一起。麻扎刀厚重的刀刃在士卒全力挥砍下,轻易斩断马腿。骑兵落马,尚未爬起,便被后续跟进的刀手补刀(木刀点中要害,算阵亡)。
重骑第一波冲锋,竟在距离新军阵线尚有百步处,便已损失近百,阵型瞬间溃散。
高台上文臣武将一片哗然,再也端不住架势,不顾仪态起身观看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战法?!”张昷之瞪大眼睛。
边军老将李重山将军则猛地站起,死死盯着那些在烟尘中翻滚劈斩的麻扎刀手,喃喃道:“滚地斩马……专攻下盘……胡骑重甲护人难护马……妙!妙啊!呜呜……当年若有此等战法,会少死多少老兄弟呀……”
老将军竟然呜咽出声。
杨文广嘴角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看向身侧的欧阳修。
欧阳修微微颔首,眼中满是赞许:嗯,不行,还得跟官家进言,再逼逼王中华这小子,这家伙肚子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本事哩。
柴大木见正面冲阵受挫,立刻变阵。剩余重骑向两翼散开,同时后方一千轻骑分作两股,如潮水般向新军两翼包抄而来。轻骑速度极快,且不断以骑弓抛射箭矢(去镞),试图扰乱新军阵型。
这正是胡骑最常用的战术——正面重骑牵制,轻骑两翼游弋袭扰,寻找破绽,一击致命!
“钩镰枪小队——左右迎击!弩手压制!”
王中华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皮喇叭传来,不急不躁,冷静如恒。
阵型四角的四支钩镰枪小队迅速变阵,每队呈三角突击阵型,迎着包抄而来的轻骑侧翼主动出击。
他们不惧箭雨,手中钩镰枪或钩马腿,或劈骑士,专攻骑兵最薄弱的侧后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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