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王中华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充实。
白日,他仍是武学的“训导生”,以更严苛的标准、更创新的方法训练新生。队列要求一丝不苟,体能循环不断加码,基础武艺的对抗演练越来越贴近实战。他亲自示范,亲自纠正,与学子们一同流汗,甚至一同受罚。他的严苛起初引来不少抱怨,但当众人看到自己迅速提升的体能、日渐整齐的队列、越发娴熟的配合时,抱怨渐渐变成了信服。
甲字三班在他的带领下,脱胎换骨。折克行更加彪悍,曹佾减掉了赘肉,呼延守信的速度更快更刁钻,高君宝、李元友等人的基础武艺突飞猛进,就连原本有些文弱的几个勋贵子弟,也晒黑了脸庞,挺直了腰杆。整个班级的精气神焕然一新,成了武学新生中的标杆。
其他班级的学子看在眼里,心中也起了争胜之心,训练愈发刻苦。连一些原本对王中华有意见的学员金蹴等人也心服口服,承认这小子带兵确有一套。
旬休之日,王中华便凭欧阳修所赐令牌,再入百兵阁。他不再走马观花,而是沉下心来,仔细研读那些边防舆图、军情密报、兵法残卷。他结合自己前世的军事知识和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,在脑海中不断推演、分析。契丹的兵力分布、将领特点、作战习惯、后勤补给线……乃至上京的城市布局、皇宫防卫的可能漏洞,都成了他默默记诵、反复琢磨的对象。
同时,他通过段弓和逐渐建立的情报渠道,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北方、关于契丹的一切信息。商旅的见闻、边军的琐谈、甚至俘虏的只言片语,都被他仔细记录、交叉印证。
而真正的重头戏,在每日黄昏之后。
西校场,杨文广兑现了诺言,将五百亲兵营精锐调拨给王中华,由其全权负责,按新法急训。
这五百人,是杨文广从边军中千挑万选、百战余生的悍卒,个个身手不凡,桀骜不驯。最初听说要由一个毛头小子来训练,还是些“滚地斩马”、“钩镰枪阵”的古怪战法,不少人嗤之以鼻。
王中华没有废话。第一日,他让这五百人列队,然后命段弓在两百步外,连续射落十只飞鸟。又亲自下场,与其中公认最悍勇的十人逐个比试刀法、角力、乃至潜行匿踪,全胜。
实力才是最好的语言。五百悍卒收起了轻视与桀骜,开始像“踏雪”一样服从王中华的指挥命令。
王中华接下来的训练,堪称魔鬼中的魔鬼,暗箭中的暗箭,特种里的特种。
天未亮,负重三十里越野。辰时,滚地术、地趟刀,专攻下三路,摔得鼻青脸肿是常事。巳时,钩镰枪配合演练,要求三人一组,协同斩“马腿”(木桩),快、准、狠,稍有差错,全组受罚。午后,弩车操作、小型化床弩的快速装填与瞄准,要求两人一组,三十息内完成发射准备。申时,新式方阵演练,长枪、斩马刀、弩手、钩镰枪小队配合,要求阵型变换如臂使指。黄昏,则是攀爬、潜伏、暗杀、情报传递等“暗箭”必备技能的训练。
王中华将现代特种部队的训练理念与古代战阵结合,制定了极其严苛且科学的计划。他不但要求士卒做到,自己也一同训练,甚至比士卒更狠。每日训练结束,他还要与杨文广及几位老教头总结得失,调整方案,往往深夜方歇。
杨文广起初每隔三日来督训一次,后来几乎每日必到。他不再只是看,而是亲自下场,传授杨家枪法的精髓,并结合王中华的新战法,加以改造,使之更狠、更毒、更实用。杨将军的亲自参与,极大鼓舞了士气。
短短一月,这支五百人的队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他们褪去了边军惯有的散漫与骄悍,变得沉默、精悍、令行禁止。行动时如鬼魅,结阵时如磐石,尤其是那五十人组成的“钩镰枪小队”,五十人组成的“麻扎刀队”,彻底做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至于三十人的“夜袭队”,更是练出了一身诡异莫测的本事。
这一日晚间操练后,杨文广与王中华登上西校场点将台。看着台下虽疲惫不堪却眼神锐利、纪律严明的五百儿郎,杨文广抚须感慨:
“我十五从军,在军伍将近三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练法,也从未见过如此短时间能有如此成效的兵。中华,你让我看到了步兵战胜骑兵的希望。”
王中华摇头:“老将军,这只是开始。他们现在只是‘形似’,还未经历真正的血火淬炼。而且,五百人太少了。我们需要将这套战法、这种练兵的魂魄,推广到更多部队中去。”
“你想如何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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