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可！安可！安可！安可！”
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，很快，这呼喊就汇成整齐划一，震耳欲聋的声浪。
声音如同海啸，一遍遍冲击着舞台，冲击着那个弯着腰的白色身影。
“牧苏！别走！”
“再来一首！”
“安可！安可！安可！”
林蜜也跟着喊，嗓子已经彻底哑了，只能发出气声。
但她还是用力挥舞着早已没电的荧光棒，眼泪还没干，新的又涌上来。
她知道该结束了，三个多小时。
从《CoutigStars》的惊艳开场，到《死了都要爱》的疯狂炸场。
再到《平凡之路》的温柔抚慰，最后以《倔强》的磅礴力量收尾。
这已经是一场近乎完美的盛宴。
可她就是舍不得，像所有在场的人一样，舍不得这个夜晚就这么结束。
舍不得台上那个耗尽心力、带他们走过千山万水的人，就这样离开。
呼喊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，几乎要掀翻虹巢的顶棚。
终于，舞台上，白色身影，动了。
灯光下，他脸上有未干的汗渍，眼睛很亮，亮得惊人，也疲惫得惊人。
他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“安可”，看着台下那片不肯熄灭、不肯离去的星海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，很慢很慢地，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很复杂，有无奈，有感动，有疲惫，也有一丝“真拿你们没办法”的纵容。
他抬手，做了个“收声”的手势。一次，两次。
呼喊声渐渐低了下去，变成充满期待的嗡嗡声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，屏住呼吸，看着他。
牧苏弯腰，从地上捡起刚才被他“砸”过的话筒，轻轻拍了拍，试了试音。
然后，他走到舞台最前面，盘腿坐了下来。
这个随意的动作，又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欢呼。
“刚刚那首……”他对着话筒，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，得凑很近才能听清，“真的是最后一首了。”
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巨大的失望的“唉！！”。
牧苏笑了，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，但很快又变得温柔。
“歌单上，计划里，那就是最后一首了。《倔强》收尾，多好啊，多有力量，是吧？”
没人回答，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他。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，那些脸上写着狂热，写着不舍，写着“求你别走”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，很轻地叹了口气，那口气透过话筒传出来，带着沙沙的杂音。
“真是的……”他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是满满的、却毫无责备的无奈，“你们这么喊……我怎么走啊？”
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！有戏！
牧苏抬手，压了压欢呼声。等稍微安静些，他才继续说，声音很低，很缓，像在说一个秘密：
“安可……是没有安排的。但你们喊了……”
他停住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也似乎只是在积攒力气。
几秒后，他才重新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：
“那就……这样吧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，又看回台下，眼神清澈而真挚。
“送你们一首……新的。没发过的。就当是……”
他想了想，很轻地说出两个字：
“再见。”
《再见》。
简单的两个字，却让刚刚沸腾起来的现场，瞬间安静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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