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想永远地离开！
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！
想挣扎无法自拔！
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！
绝望着！也渴望着！也哭也笑平凡着！”
台上台下，在这一刻，仿佛通过这首歌，达成了最深层的共鸣与连接。
跟唱声渐渐大了起来。
不再是零星的，而是成片的，从看台各个角落响起。
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整齐，带着一种共同经历的默契。
牧苏听到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台下那片温暖的、轻轻晃动的光海，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淡、却无比真实的笑容。
他没有停下，而是继续弹着吉他，用他那沙哑却温暖的声音，引领着这场万人合唱：
“时间无言！如此这般！
明天已在！Hia！Hia！
风吹过的！路依然远！
你的故事讲到了哪？”
最后一段，合唱声达到了顶峰。
八万人，用不响亮却充满力量的嗓音，跟着牧苏，一遍遍地唱着那两句：
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！
也穿过人山人海！
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！
转眼都飘散如烟！
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！
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！”
歌声在体育场巨大的穹顶下回荡，温暖，坚定，充满力量。
这不再是狂欢，而是一场集体的精神抚慰和确认。
确认那些走过的路，跨过的山，失落的方向。
最终都指向“平凡”这个或许不够精彩、却足够坚实的答案。
当最后一个吉他音符消散，牧苏放下吉他，静静坐在高脚凳上。
台下，掌声响起。
不激烈，不短暂，如同温暖的潮水，一遍遍冲刷着海岸，绵长，持久，充满了感谢与懂得。
牧苏看着台下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对着那片光海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话筒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着笑意：
“路还远，”他说，“但一起走，就不怕。”
灯光暗下，将他最后的身影，也温柔地包裹进那片温暖的暮色里。
掌声还在继续，像潮水，一遍遍，不急不缓。
许多人脸上还带着《平凡之路》留下的那种沉静、了悟的神情，眼里有光，不亮，但很稳。
牧苏在暗处站了一会儿。
他放下吉他，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，胡乱擦了擦脸和脖子，又灌了半瓶水。
喉咙得到滋润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依旧沙哑，但听起来好受了一些。
他重新走回舞台中央。
那束温暖的暮色灯光还亮着，打在他身上。
他已经脱掉了那件湿透的黑色衬衫，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，上面没有任何图案。
头发依旧有些湿漉，但被他随手往后捋了捋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脸上还带着疲惫，但那双眼睛，却比任何时候都亮，都清澈，像被刚才那场“平凡”的合唱洗涤过。
他拿起立麦，看着台下那片温暖的、等待的光海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看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大笑，也不是那种带点邪气或狡黠的笑。
而是一种很干净、很纯粹的，带着点少年气的笑容。
“路还远，”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，声音透过话筒，清晰地传开，“但一起走，就不怕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认同的掌声和呼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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