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彻底安静了。
只有无数手机屏幕还亮着,记录着台上那个一边唱着“我没说谎”、一边浑身写满“我在说谎”的男人。
许多人放下了挥舞的手臂,只是静静看着,听着,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。
谁没有过这种时候呢?
明明在意得要死,却要装作云淡风轻。
明明心里翻江倒海,嘴上却说“我没事”。
“我没有说谎!我何必说谎?
爱一个人!没爱到难道就会怎么样?
别说我说谎!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!
有些事情!就不要拆穿!”
副歌再次重复,情绪达到了一个矛盾的高点。
“爱一个人,没爱到难道就会怎么样”
轻飘飘的质问,背后是千钧重压。
“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,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”
这句近乎哀求的坦白,被牧苏用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唱出来,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。
灯光在他身后打出长长的、孤独的影子。
大屏幕上的都市流光变得模糊,仿佛隔着一层泪雾。
台下,开始有压抑的啜泣声,但更多人是沉默。
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感同身受、心疼、和无奈的情绪,在空气中弥漫。
这不是《痴心绝对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,是一种更内敛、更普遍、也更扎心的。
成年人的体面与崩溃。
“我没有说谎!是爱情说谎!
它带你来骗我说!
渴望的有可能有希望!”
最后一段,牧苏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梦醒后的空洞与了然。
“是爱情说谎”,他将所有责任推给虚无的“爱情”,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开脱。
但这种开脱,听起来更让人心酸。
音乐渐渐弱下去,只剩下钢琴几个零落的音符。
牧苏拿起话筒,用近乎气声,唱出最后两句:
“我没有说谎!
祝你做个幸福的新娘!
我的心事请你就遗忘!”
“祝你做个幸福的新娘”——最真诚,也最残忍的祝福。
“我的心事请你就遗忘”——最卑微,也最无奈的请求。
歌声落下,钢琴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。
牧苏放下话筒,静静站在那束清冷的追光下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汗水将他额前碎发打湿,贴在皮肤上。
台下,是一片漫长的、窒息的寂静。
几秒后,掌声才如同涨潮般,从各个角落缓缓响起。
不激烈,不疯狂,却沉甸甸的,充满了理解、震撼、和一种被看透心事后的复杂情绪。
许多人的掌声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谎撒完了,”他对着话筒,声音还哑,但语速快了许多,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,“也祝福完了。挺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还没从《说谎》余韵中完全抽离、表情各异的观众,笑容加深,露出一点白牙。
“所以,接下来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,侧耳倾听台下因为他这突兀转折而响起的、带着茫然和期待的细小骚动。
然后,他猛地提高音量,几乎是吼了出来:
“来点真的!炸的!死的!活的!不管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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