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长风太清楚了,在权力的游戏中,从来没有真正没有条件的邀请。
你接了令牌,就欠了人情。
你走进了明月轩的门,就站在了某一方的阵营里。
他不想站队。
但枯木婆婆的脸在眼前闪过。
那张在阳光下露出真容的脸——柳眉杏眼、白皙无瑕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值了。”
她说的。
陈长风低下头,加快了脚步。
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暗影。
他推开院门,走了进去。
如此过了三个月。
冬去春来,天启城又是一年。
盯梢陈长风院子的人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因为王月明放弃了对他的兴趣,而是夺嫡局势骤然紧张,她的人手全部被调去了更关键的地方。
三皇子王玄机在冬至日宴请了七位郡王中的四位,席间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。
镇南王的心腹在年前连续遇袭三次。
折损了两名金丹后期护卫。
王月明则在春节期间举办了第三场拍卖会。
规模比前两场大了两倍,三百余人参加,紫金席座无虚席。
三方缠斗,天启城暗流涌动。
但槐安里依旧安静。
张翠萍在初春炼了一炉新丹,品质比去年好了一成,乐得在院子里哼小曲。
赵墨白接了一个大单,给城西一位富商的庭院画了十二张大幅景观符,赚了两千多灵石。
刘半斤的灵药铺在年后恢复了客流量,他又胖了一圈。
周小满突破了筑基二层,每天乐得合不拢嘴。
沈世安依然每天下午来听风楼喝茶,但话题越来越少涉及太常寺的内部事务。他说审查期过了,新换的上级不怎么管他,反倒清闲了。但陈长风从他偶尔不经意的叹气中,能察觉到一种更深层的疲惫。
“世安兄,你最近睡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就是做梦多。”
“梦什么?”
“梦到自己每天盖章的那些卷宗都活了过来,追着我满大街跑。”
陈长风笑了笑。“少喝两杯浓茶。”
这个春天看起来平平淡淡,和过去的每一个春天并无区别。
但陈长风知道,暴风雨就在眼前。
……
三月初九。
下午申时。
陈长风正在院子里给后院的花浇水。
那些普通的野花在他精心照料下长势极好,黄的、白的、紫的开了一片。武月天芳的鬼将符被他放在花丛旁的石头上,让她“看”着花。
院门被叩响。
陈长风以神识一扫——裴青竹。
他擦了擦手上的泥土,走过去开门。
裴青竹站在门口,面带微笑。
“道友,好久不见。”
“嗯,有两个月了。”陈长风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:“什么东西?”
“天宝阁新到的一批灵蝶翼符纸,品质比上次那批好不少。掌柜让我带几张来请道友过目。”
陈长风看了她一眼。
上次她用鉴定符纸做借口,把他引到天宝阁地下密室见了王月明。
这一次呢?
裴青竹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,连忙摆手。
“真的只是符纸。道友可以在这里看,不用去天宝阁。”
她打开布包,里面是二十张裁切整齐的淡蓝色符纸。
指间轻弹,纸面微微震颤,灵光流转。
陈长风接过一张,在指间弯折了一下。
触感确实比上一批好。
灵力传导更流畅,韧性也增强了至少一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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