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满走了。
陈长风站在巷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启城的人潮中。
又一个。
苏小鱼走了,周小满也走了。
他送走过的年轻人,比他愿意数的要多。
第四十年。
刘半斤的灵药铺换了招牌。
不是他换的,是他儿子换的。
刘半斤在五年前离开了天启城,回老家养老去了。
他的修为止步于筑基三层,寿元接近极限,走的时候拉着陈长风的手,絮絮叨叨说了一个时辰。
“小陈,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住在你隔壁。虽然你从来不在我铺子里多花灵石,但你帮我看过好几次灵药品质,省了我不少亏本买卖。我儿子接手铺子以后,你多照顾照顾他。他脑子不灵光,别像我似的——你别笑!我知道你早就看穿我先涨价再打折的把戏了!”
“十一年前就看穿了。”,陈长风说。
“……十一年前?!那你怎么不说!”
“说了你不是更不好意思?”
刘半斤瞪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哈哈大笑。
“小陈,你这人啊……太坏了!”
他走的那天,巷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他儿子刘小满,和周小满撞了名字,接手灵药铺后,不仅没学他爹的涨价手段,反而老老实实按市价卖。生意反而比以前好了两成。
陈长风有时候路过灵药铺,会进去买几株灵草。
刘小满每次都手忙脚乱地翻找最好的货色。
态度恭敬得像见了太常寺的大人。
“陈叔,您要啥直接说!我绝对不敢坑您!”
“你爹说你脑子不灵光。”
“……我爹还说你太坏了。”
陈长风笑了笑,付了灵石走人。
第五十年。
赵墨白的景观符在天启城的符师圈中小有名气。
他在城南坊市开了一家小铺,专门出售自己画的景观符。
生意不算火爆,但养活自己绑绰有余。
他每个月还是会回槐安里一趟,和陈长风喝茶聊天。
“陈兄,我发现一个问题。”,赵墨白放下茶杯,神色认真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不老。”
陈长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住在你隔壁快三十年了。”
赵墨白慢慢说:“张大姐走了,刘老板走了,周小满走了。巷子里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人。我自己也从三十来岁变成了五十多岁。但你……你还是当年那个样子。一模一样。”
陈长风放下茶杯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”
赵墨白摇头:“不问。你有你的秘密,我不该打听。只是……”
他笑了笑:“陈兄,你能一直住在槐安里吗?”
“能住多久住多久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赵墨白端起茶杯:“巷子里有你在,大家心里踏实。”
第五十五年。
赵墨白去世了。
筑基后期修士,寿元不过三四百岁。
他活了三百七十二年,最后几年已经很少出门画符了。
大部分时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他死的那天,手里还攥着一张画了一半的景观符。
符面上是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窄,两旁是低矮的院墙。巷口有一棵老槐树。
树下站着一个灰袍男子。
画的是陈长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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